崔令仪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猛地站起身,对老夫人匆匆一礼:“民妇告退。”便牵着尚未明白发生何事的安儿,疾步追了出去。
她追到回廊拐角,才堪堪赶上那道玄色身影。
“裴大人!”她唤住他,声音因急促和压抑的怒意而微微发颤。
裴砚驻足,侧身回望。阳光透过廊柱,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阴影。
“为何?”崔令仪盯着他,“安儿只是旁听,碍不着任何人。为何连这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他看着她因疾走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终于不再平静无波、而是燃着灼人火焰的眼睛。
“你想让他进学,为何只去求母亲?”
崔令仪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
裴砚的视线掠过女人微微张开的唇,看着她这副竖起全身尖刺的模样,忽然觉得,比那副死水般的顺从,要顺眼得多。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吐出一句:
“崔令仪,你为何不来求我?”
话音落下,裴砚已直起身,不再看她,径自离去。
留下崔令仪僵立在原地,廊下的风穿过,带来他方才气息掠过耳畔的微凉。
为何不来求他?
原来如此。
他不是不知她们处境艰难,不是不懂那请求合情合理。他只是觉得她如今这副挣扎、隐忍、又不得不低头的样子,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