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不到底的、绝望的深渊。
她最后无声的口型——“你……听……见……了……”像一把烧红的钝锯,在他早已被碾成齑粉的心脏上来回拉扯。
是啊……他听见了。
整整三个月。
那压抑在清晨洗手间里的、撕心裂肺的干呕声,常常持续很久,带着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痛苦。
他有时在卧室,有时在书房,隔着门板,那声音清晰地传来。
他蹙过眉,觉得有些烦扰,觉得她或许该去看看肠胃,或者,只是早餐不合胃口?
他从未想过,那声音里藏着一个新生命的挣扎。
餐桌上,她面对他时,总是努力维持着平静,但脸色常常透着不健康的蜡黄,胃口也变得极其挑剔。
他曾随口问过一句“不舒服?”
,她只是摇摇头,垂下眼睫,低低地说:“没什么,可能有点累。”
他便不再追问,只当是寻常。
他错过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混合着疲惫与隐秘期待的光芒。
还有那些细微的改变。
她开始下意识地回避他偶尔递过来的酒,推拒那些她曾经喜欢的生冷海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