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和涣散的瞳孔,精准地、冰冷地锁定了顾沉舟那双布满血丝、写满惊涛骇浪的眼睛。
我的嘴唇,极其微弱地、极其清晰地,无声地蠕动了几下。
那口型,简单,明了,每一个笔画都淬满了剧毒的冰棱,足以将他此刻所有的崩溃和咆哮,都钉死在最可笑、最可悲的耻辱柱上。
“你……听……见……了……”每一个无声的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他疯狂咆哮的心脏,瞬间凝固了他脸上所有崩溃的表情。
担架床没有丝毫停留,在医护人员急促的推动下,如同离弦之箭,迅猛地冲过了最后一段走廊。
手术室那两扇厚重、冰冷、象征着生死界限的金属感应门,在眼前无声而决绝地滑开,又在我被推入的瞬间,在顾沉舟目眦欲裂的绝望注视下,沉重地、缓慢地、带着最终审判般的威严,轰然关闭!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声响,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上方,那盏象征着生命正在被死神争夺的、刺目的、血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骤然亮起!
那猩红的光芒,如同地狱之眼,冰冷无情地俯瞰着门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