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听见萧景珩笑了一声,很轻,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那种,手掌覆上她的头顶揉了揉:"朕的错。"
苏清禾抬眼看他。
"下次有什么就直接说。"萧景珩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不要怕。"
苏清禾鼻子一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鼻子酸,就是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下来了,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谢谢陛下。"声音闷在他衣料里,"陛下你真好。"
萧景珩被她搂着,顿了一下,随即把手臂收拢环住她的背,下巴搁在她发顶:"睡吧。"
苏清禾闷声问:"在……在这儿睡?"
"不然呢?"萧景珩声音带着笑,胸腔微微震动,"抱你去外头睡?"
苏清禾不说话了,脸往他怀里又钻了钻,萧景珩替她脱了外衫,拉开锦被裹住两个人,床帐落下来,灯火被挡在外头,昏暗中她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眼皮渐渐沉了。
临睡着前她脑子里飘过一个念头——明天消息传出去,后宫又得炸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炸就炸吧,反正她今夜睡得着。紫宸殿内,萧景珩醒了好一会儿了,臂弯里缩着的人睡得正沉,呼吸均匀地拂在他颈侧,一只手还攥着他的中衣前襟。
他偏头看了一眼,笑了笑,睡觉跟个孩子似的。
外头李言掐着时辰进来了,隔着帐幔他躬身站着,声音放得又低又轻:"陛下,该上早朝了。"
萧景珩没动,怀里的人翻了个身,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他低头看着她露出来的半截后颈,喉结滚了一下。
半晌,他轻轻把她攥着衣襟的手指掰开,动作极慢地抽身坐起来,苏清禾哼了一声,卷起被子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萧景珩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掀开帐幔下了床。
李言早捧了朝服候在外殿,萧景珩张开手臂让他伺候**,系玉带时忽然开口:"传朕旨意,苏贵人晋封婕妤,赐号宸。"
李言的手一抖,金玉带扣差点没扣上。
他抬起头瞪着眼珠子看着萧景珩,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陛、陛下是说……封号宸?紫宸殿的宸?”
萧景珩系好袖口,淡淡瞥了他一眼:"怎么,朕的话没听清?"
"听清了听清了!"李言扑通跪下磕了个头,爬起来时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奴才这就去传旨!晋苏贵人为宸婕妤!封号宸!恭喜陛下!"
要不说李言是太监总管了,最是会说话,最懂皇上喜欢听什么。
旁边伺候**的宫人们齐齐跪了一地,脸上都是掩不住的震惊。
苏贵人一夜之间从正五品贵人升到正四品婕妤,还得了宸这个封号——宸字在朝堂上那是代指帝王居所的,寻常妃嫔谁敢用这个字?
这怕不是要宠上天去了。
萧景珩整好衣冠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头也没回:"不要吵她,让她睡。"
李言连声应着,目送萧景珩的背影出了紫宸殿,转身对着内殿的方向笑成了一朵花。
他**手对小太监吩咐:"快,传旨长乐宫,不,传旨六宫!宸婕妤!记住了!"
半个时辰后,这道旨意像滚了油的水一样泼进了后宫的每一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