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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眼前朴实的少年,再次开口问道:“后生,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等孩子脱离危险,我一定登门道谢。”
“叔,我叫历峰,就在附近工地揽工。真的不用谢,就是碰巧遇上,我先回工地了。”历峰语气坦荡,说完便微微欠身离去。
看着坦然离去的背影,王久成没有上前阻拦,但记住了“历峰”这个名字。此刻儿子性命未卜,他没心思管其它的。
……
历峰一路快步,回到工棚。
邢强强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低声问道:“小峰,你可算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历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如实回道:“伤者家人到了医院,我就回来了。强哥,咱是救人积德,不会有什么麻烦。”
邢强强闻言松了口气,却依旧满脸谨慎,压低声音叮嘱:“没事就最好!这种闲事要少沾,你刚来县城,不懂里面的门道,万一牵扯上震东帮,或被**找麻烦,得不偿失!”
“嗯,我知道了!”历峰随口应,心底却并不认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秉公执法,明辨是非,何来惹祸之说?若是见死不救,心里肯定不会安心。
他缓步走到硬板床边,侧身躺下,粗糙的床板带着生硬的触感,却让他倍感安稳。
历峰睁着眼望着斑驳的棚顶,脑海里一遍遍回想今日的经历,远比老家“羊圈山”复杂百倍。好在,找到了容身之地,以后好好干活,争取在县城立住脚。
……
深夜十二点,县医院急救室的门被推开,等候在外的家属瞬间抬眸,紧绷的气氛瞬间拉满。
医生出来后摘下口罩,对家属说道:“王局长,你儿子头部外伤,一共缝了十二针,其它地方无大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行了。”
王久成终于松了口气,感谢完医生后,脸上的温和转瞬褪去,迅速被一层阴翳覆盖。捧在手心的独子,从小到大未受半点皮肉之苦,今天遭了这么大的罪,不管前因是非对错,他身为父亲,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还有那个挺身而出的小后生,也必须感谢人家。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历峰早早起身,利落洗漱完毕,吃完早饭便跟着师傅上工,昨天的事都抛诸脑后了。
张二娃瞥了眼手脚麻利、任劳任怨的徒弟,心中颇为满意。这些年他带过不少学徒,要么偷懒耍滑,要么心浮气躁,难得历峰这般踏实肯干。
趁着上工间隙,他放下手中的瓦刀,推心置腹地教导:“小厉,干咱们这行有句老话:一年看,二年练,三年才能把窑旋。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一般情况下,两年能**当大工。但你若是机灵、肯琢磨、下苦功,一年半就能上手、涨工钱。平休息时自己练习砌砖、揣摩灰缝,我会放手给你机会。”
“可也有些不长脑子的!”张二娃神色严肃了几分,“有些人干了三四年,吊线看不准,灰时稀时干,墙角砌不方正,依旧只能打下手,永远停留在***。”
历峰手上忙着摆砖,耳朵却听得认真,语气诚恳地回道:“叔,我有的是力气,一定好好琢磨,争取早点上手。”
张二娃微微点头,缓缓补充道:“大工好熬,把式难成。能不能独立掌拐、吊线、放地基,是分水岭;只会跟着线砌墙,永远是二把刀。
历峰默默将这番话刻在心底,他听旁人说过,拜师学艺,师傅都爱留一手。学徒学徒全靠偷着看、主动问,勤快、眼里有活,才有上手机会。
遇上这样的师傅,掰开揉碎给自己讲门道、教诀窍,属实是他的运气。历峰暗暗打定主意,往后要多敬师傅,工资发了必须买两瓶烧酒。
……
日子日复一日,转瞬便是一周。历峰褪去了初来乍到的生涩,完全适应了早出晚归、风吹日晒的小工生涯。
他每日提前备好工具、清理场地、打水拌料,不等师傅开口,就把分内活干完。上工时,他眼神紧盯师傅的动作,看他吊线找平、拿捏灰缝、转角收边、摆砖错缝,一举一动都仔细观摩。
别人歇工闲聊、抽烟摸鱼,历峰拿着瓦刀练习铺灰、砌砖、找平,一遍遍揣摩手感和力度,渐渐有了章法。
张二娃看在眼里,对这个徒弟愈发上心,空闲时专门停下脚步,手把手纠正他的姿势,耐心讲解技巧,细致剖析门道与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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