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崔晓冉汇报完工作,董万厚才慢悠悠开口,目的性昭然若揭:“晓冉,你年纪轻,工作能力强,是难得的好苗子,我才把你提拔为副科级,放在团委***这个岗位上。这几年,从上到下都重视团干部的培养,下一步你可以争取团委**,或者去乡镇,干个乡镇长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一直单身,总得有人关心、照顾你的生活吧?”
突兀的私人问题,彻底打破了公务边界,**裸的试探让崔晓冉无比难堪。这个时代,女人还是要脸的,名声也很重要,而且她也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接受不了委身于五十岁老头的龌龊。
她心头骤然一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董**,我目前的重心主要放在工作上,还不考虑个人问题。如果找,我也会选择一个年龄相当的。”
她只能死守底线,回避所有试探,而且不能把董万厚彻底得罪了,因为这人作风霸道、睚眦必报。
可体面的避让、克制的疏离,落在董万厚这种恃权纵欲的人眼里,非但没有让他收敛,反倒成了欲擒故纵的矜持,成了软弱可欺的默许。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身体微微前倾,浓稠的压迫感彻底笼罩住崔晓冉:“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但别太紧绷、太死板。做人做事,要懂得变通、懂得借力,有人提携,路才能走得更顺、更远。否则,组织让你上来,也能让你下去!”
话语里的暗示直白露骨,毫不遮掩:你的前程、出路、命运,都牢牢攥在我的手里。听话、懂事,才有晋升的机会;不识时务,就会被彻底边缘化。
崔晓冉心口发闷,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她拼命工作、清白自持、谨小慎微,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只不过是对方随意拿捏、满足私欲的**。
她只能闭口不接话,微微垂眸,以沉默坚守底线,用无声抵抗着拿捏。
董万厚见她始终不肯松口,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与阴翳,却没有当场发作。他深耕官场多年,最擅长的便是温水煮青蛙式。
既然你不识时务,就得**,敲打、消耗、磋磨,让她在无尽的重压与委屈中,慢慢妥协、屈服。
董万厚收回前倾的身体,脸上的暧昧笑意褪去,语气骤然切换成冰冷的官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近期工作整体尚可,但细节把控粗糙、亮点不足,说明缺少基层历练。对于你这样的年轻干部,组织要重点培养,张岔乡产业基础薄弱,需要有‘精兵强将’去扶贫,组织打算派你常驻张岔乡,你考虑一下,一周内给我答复!”
看似委以重任,实则是最狠毒的敲打、**不见血的刁难。要知道张岔乡鸟不**,距离县城一百多里路,打个来回得整整一天,是兴和县公认的发配之地。
崔晓冉进退两难,急的差点哭出来。但她压下了委屈与不甘,躬身低头:“好的,董**,我考虑一下。”
说完便起身告辞,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崔晓冉精神紧绷、极致压抑,无人共情的委屈让她彻底崩溃。
规整庄严、光鲜体面的县大院,外人眼中的净土,藏着无数不见血的磋磨、不为人知的龌龊、无法言说的勾当。
……
县大院快下班的时候,刘生强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一看就是一无所获。
一上车,他便开始发牢骚:“一个个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装的道貌岸然,把老子恶心死了!”
历峰刚开口想要宽慰两句,目光无意间扫向大院门口,骤然瞥见一道单薄的身影。崔晓冉缓步往前走,肩膀微微颤抖,白皙的脸颊上印着泪痕,眼底盛满了落寞,全然没了往日的风采。
他心头一紧,连忙探出头轻声招呼:“崔姐?”
此刻崔晓冉已心力交瘁,大脑一片浆糊,满心都是无处排解的委屈,只想回家疗伤,根本没听见他的呼唤,脚步摇摇欲坠,单薄的背影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刘生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认出,随口打趣:“历峰,这不是你在工地救过的那个团委***吗?看着情绪不对,怕要出事,快去看看。”
历峰懂得分寸,连忙开口:“老板,不能耽误你的事。”
“都下班了,能有屁事!”刘生强摆摆手,一脸通透,“女人脆弱的时候,最需要人安慰。你好好哄哄,争取趁虚而入,说不定能娶个干部媳妇。快去,老子给你放假,有好事一扑就上!”
历峰满心担忧,已顾不上解释,拉开车门,快步小跑着追了上去。
他脚步轻缓,不敢惊扰,追到身侧才放缓速度,小心翼翼问道:“崔姐,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浓浓的关心让崔晓冉脚步顿住,委屈瞬间破防,鼻尖一酸,眼泪险些再次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