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在梦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呼吸均匀地拂过他衣襟，睫毛还带着潮气，一绺碎发贴着脸颊。
萧景珩低头看了她许久，把那绺碎发别到她耳后，在她眉心落了个轻吻。
"睡吧。"他低声说，手臂环住她的腰收紧了几分。
窗外更鼓敲了三响。
烛火摇曳了一下，帐幔安安静静地垂着，笼着被窝里相拥的两个人。
次日苏清禾醒过来的时候，帐幔外头已经透进来一片亮堂堂的天光。
她翻了个身想坐起来，腰刚撑起来就酸软得跌了回去，整个人陷进锦被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攒不出来。
疼。全身都疼。腰酸腿软胳膊沉，喉咙也干得冒火。
她躺在那儿望着帐顶眨了眨眼，比头一回还累，昨夜里她在浴池里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完全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好像又被折腾了一回，苏清禾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不是说陛下心系朝堂、不近女色吗？是谁传出去的？这谣言到底是谁散播的？
她趴了一会儿，听见外头怀蕊轻手轻脚推门进来的动静。
怀蕊探身看了一眼帐子里的情形，低声问："娘娘醒了？"
苏清禾从枕头里露出半张脸，嗓子哑得厉害："水。"
怀蕊赶紧倒了温水递进帐子里，苏清禾撑着坐起来喝了半盏，嗓子舒服了些，又靠回枕头上。
怀蕊看她这副模样说："娘娘要沐浴吗？奴婢去备热水。"
苏清禾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大殿这边早朝已经开始了。
萧景珩坐在龙椅上，眉目间的神色比往日舒展了不少，底下的大臣们揣着折子奏报，眼尖的几个已经看出陛下今日心情不错，奏事时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户部奏了今岁秋粮入库的数目，兵部报了西北边关的军报，礼部提了一嘴年底祭天的事宜。
萧景珩一一听了，简短地应了准或留中，节奏比平日里轻快许多。
将近尾声的时候，李言上前一步，尖着嗓子正要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文官列里忽然闪出来一人。
苏明成迈步出列，躬身拱手，声音不紧不慢："臣有本奏。"
萧景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顿了一下，苏明成，户部侍郎，苏妃的父亲。
萧景珩靠在椅背里，抬了抬下巴："苏大人请讲。"
苏明成拱手，腰又弯了几分："臣以为，陛下**已逾数载，如今四方平定，百姓安居乐业，朝堂上下齐心协力，正是国运昌隆之时，然则国以社稷为重，社稷以储君为先，臣斗胆请陛下广纳后宫、早日开枝散叶，以固国本、以安民心。此乃天下臣民之盼，万望陛下明鉴。"
殿里安静了一瞬，几位老臣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几位御史低着头假装在整理笏板。
苏明成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都是为国**的大道理，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萧景珩坐在龙椅上没有立刻开口，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在苏明成头顶停留片刻，殿里安静得只剩殿角铜漏滴答的声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回荡在金銮殿上："苏大人言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