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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碎裂的脆响,木器倒地的闷响,夹杂着嘶哑暴戾的怒斥,不时从紧闭的门内传出。送饭的仆役战战兢兢地将食盒放在门口,几乎不敢停留,就落荒而逃。进去收拾残局的,无论婆子小厮,无一例外被砸出来的东西或更恶毒的言语轰赶出来,无人敢再近前。

世子爷又发疯了。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骇人,更加……不管不顾。那暴怒中透出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狂躁,仿佛困兽在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沈母周氏闻讯赶来,站在院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可怕动静,脸色惨白,扶着王嬷嬷的手臂才勉强站稳。这一次,她没有流泪,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了然。

她知道的。从儿子主动提出去沉渊涧,从儿子点名要姚清跟着,从他们回来后儿子这反常的、愈演愈烈的自毁行为……她就知道了。

儿子不是在为别的事发怒。他是在为他自己的心发怒,为他那些不受控制、汹涌而来的情感发怒,为那个能轻易牵动他心绪、却一心想离开的姑娘发怒。

他害怕了。害怕自己沦陷,害怕姚清离开,更害怕……自己这副残破的身躯和阴郁的性情,根本留不住那样鲜活美好的生命。所以,他用最激烈的方式自我攻击,也攻击着所有试图靠近的人,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依旧冰冷坚硬,依旧可以掌控一切,包括他自己那失控的心。

“去,”周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平静,她对身边的王嬷嬷低声道,“让姚清去。把晚膳给她,让她送进去。”

王嬷嬷一惊:“夫人,这……世子爷正在气头上,姚清姑娘进去,怕是……”

“就是要在气头上。”周氏打断她,语气笃定,“这府里,如今除了她,还有谁能近得了寰儿的身?还有谁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一丝半毫?”

王嬷嬷默然。确实,世子爷对旁人是毫无顾忌地打骂驱逐,可对姚清姑娘,哪怕嘴上说得再难听,似乎也从未真正下过狠手,甚至……隐约有种奇怪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当姚清从王嬷嬷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装着精致菜肴的食盒,听到要她送去听竹轩,并且是世子爷正在“发脾气”的时候,她简直想当场把食盒扔了。

又来了!她就知道!从沉渊涧回来,沈从寰那副死样子就知道没好事!果然又开始作妖了!让她去送饭?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那些进去的仆役哪个不是灰头土脸出来的?

可她有拒绝的余地吗?没有。沈母亲自吩咐的。姚清心里把沈从寰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最终还是认命地,抱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提着食盒,一步一挪地朝着听竹轩那座“火山口”走去。

离得老远,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被狠狠掼在地上的闷响。姚清脚步一滞,心脏狂跳。但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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