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来,天已经大亮了。礼雾坐在床边,拿着手机,给程嘉宁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
程嘉宁秒回。“到了就好!!!好好休息!!!不许想他!!!”
礼雾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他的脸。他在客厅里说“早”的样子。他在车上接电话时耐心的样子。他在机场帮她拿行李箱的样子。还有那个她假装没有看到的、在电梯里攥紧又松开的拳头。
礼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她的味道。不是他的。
她忽然很想念那个在纽约的枕头。那个有他味道的枕头。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闻到那个味道。也许再也闻不到了。
回到临江,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轨道。她是他的下属,他是她的上司。她叫他宗总,他叫她礼助理。他们之间隔着两米的会议桌,隔着老板和员工的身份,隔着七年没说出口的话。
礼雾闭上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很快就看不见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城市的另一个方向,宗淮雪也刚洗完澡。
他站在卧室的窗前,头发还在滴水。窗外是临江的天际线,灰蒙蒙的,比他纽约的房子差远了。他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那道疤还在。七年前被美工刀划的,她用创可贴帮他缠了好几圈。她低着头,睫毛垂着,手指很轻很轻地绕过他的手指。一圈,两圈,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