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在雁山的第一年冬天,大雪封山,他染了风寒,高烧不退。
是安云昭冒雪去后山采药,回来时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却将烘得暖热的药碗稳稳递到他手里,自己一声不吭地转身去熬姜汤。
而安若夕……她最怕冷,每到冬天,她几乎从不踏出温暖的屋子。
他想起一次外出游猎时遇险,他为了救安若夕不慎落入陷阱,右腿骨折。
是安云昭咬着牙,用削尖的树枝和衣带替他固定,然后背着他,徒步走了几十里山路,找到安全的据点。
她的肩膀被树枝磨得血肉模糊,却一声没吭,只在将他放下时,因脱力而晕了过去。
那时安若夕在做什么?
她大概是在安全的马车里,哭着埋怨路途颠簸。
真的是他变心了吗?
还是……他其实从未真正看清过自己的心?
他对安若夕,或许是年少时一份美好的执念,是责任,是承诺,是习惯。
而对安云昭……那朝夕相处中点滴积累的依赖,生死关头毫不犹豫的信任,和早已融入骨血的默契,以及失去后方知剜心刺骨的痛。
难道,不才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