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得一个激灵,蹭的一声猛地窜了起来。
推门而入的是一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
手里拎着沉甸甸的环保购物袋,里边塞满了水灵的蔬菜和新鲜的排骨。
看到客厅地板上堆着的编织袋、满桌子摊开的法考资料,以及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惊恐的陌生姑娘,中年妇女显然也愣住了。
“啊……您就是太太吧?”王阿姨率先反应过来,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毕先生之前交代过,说今天家里会有另一位主人。”
她一边换鞋一边往厨房走,嘴里还没闲着:“不好意思啊太太,我今天来得急,还没来得及提前问您的饮食喜好。我今天晚上打算做个糖醋小排,再炒两个清淡的素菜。您看您有什么忌口没有?”
虞可强撑着发软的膝盖,磕磕巴巴地回应:“你……你是家政阿姨?”
她突然想起毕昀洲进书房前随口叮嘱的那句“待会有阿姨过来做饭”。
天呐!她原本以为“阿姨”是毕昀洲的亲戚,没成想是带薪上岗的保姆!
这半年来,虞可为了省钱备考,每天馒头就咸菜。
前几天生的那场病,更是让她食欲全无,硬生生瘦了一大圈。
此刻,闻到袋子里透出的鲜排骨味,她那沉寂已久的胃部发出了雷鸣般的抗议。
虞可站在原地,目光在忙碌的王阿姨和紧闭的书房门之间反复横跳,内心上演了一场史诗级的“天人交战”。
坦白,还是潜伏?
如果现在冲进书房,大喊一声:
“毕律师对不起!我二婶记错名了,我也认错人了,咱们离了吧!”
其结果必然是被毕昀洲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扫射,然后连人带那一堆法考资料被打包扔出门外。
接着,她就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郊区隔间。
继续过着漏雨、停电、抱着法典啃馒头的“极简生活”。
可如果……如果不说呢?
虞可打量着这奢华的大客厅,摸了摸真皮沙发的质感,又看了看正准备施展厨艺的保姆。
这里有保姆伺候,有软床睡,有大餐吃,甚至还有一个床上功夫很强的合法丈夫。
虞可的眼神逐渐坚定,牙关紧咬。
绝对不能说!
既然毕昀洲追求的是“科学理性的最优解”,既然他觉得两人“同频合拍”,那只要她演技在线,这个误会就是一份长期的“豪门饭票”!
虞可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王阿姨:“我不忌口!糖醋排骨就挺好的!”
王阿姨被这热情的态度弄得心花怒放,乐呵呵地扎起围裙:“行,太太您先歇着,我这就去准备!”
……
等到毕昀洲从书房出来时,餐厅里已经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他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她领口处的红痕,语调低沉了几分,“再说了,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你——!”虞可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指着他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我辩不过你行了吧!你个黑心律师!”
毕昀洲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眼神重归冷淡:“所以呢?你跟我对质这些,是想表达什么?是想拨乱反正,还是想将错就错?”
这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虞可的死穴。
她哑口无言。
基于道德,她应该拎起编织袋滚回郊区出租屋;
可基于理智……像毕昀洲这种长得帅、身材好、有钱有背景、还能在盛和说上话的大腿,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哪个女人不想将错就错?
可她虞可好歹也是法学院出来的,那点所剩无几的清高让她怎么也说不出“我想抱你大腿”这种话。
毕昀洲见她不吭声,转身进了书房。
没一会儿,他手里拿着虞可昨晚复习的那本卷宗案例题走了出来,随手往茶几上一丢。
“你干嘛?”虞可愣住。
毕昀洲修长的手指点在其中一页上。
“这是你昨晚在书房‘奋斗’三个小时的成果?这一个案例分析,五道大题,你居然错了三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法考压力大换来的效率和正确率?”
虞可一把夺过资料,疯了似地翻向后页的参考答案对照。
一题、两题、三题……
真的是五错三。
“你怎么看出来的?”虞可有些泄气地问道。
“用眼睛看出来的。这种程度的陷阱题,如果你都能掉进去,说明你的法律思维还停留在背诵条文的阶段。”
虞可的脸臊得生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把资料合上。
“你的简历我看过。去年六月毕业,大半年职业空白,没有实习经历,没有工作背景。原因很简单,你选择了全职备考,对吧?”
毕昀洲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人全职脱产,面对这种基础题还能错成这样……说实话,从一个从业者的角度,我觉得你并不适合吃法律这碗饭。今年的法考,你大概率还是过不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自我感动,不如趁早转行,放过法律,也放过我们法律人。”
轰——!
虞可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这句话比承认结错婚还要让她难受一万倍。
她怔怔地瞪着眼睛看向毕昀洲。
那是她坚守了四年的理想,此刻却被他踩在脚底下肆意践踏。
“你再说一遍……”虞可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