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站起身,几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威压,目光如寒冰利刃,刮过她的脸:“安阳侯府?崔令仪,你以为如今的你,还有几分面子,能让旁人为了你,去提拔一个无足轻重的裴铭?”
他的话语尖锐刻薄,毫不留情地撕开她竭力维持的尊严和那点微末的希望。
崔令仪唇边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大人说的是。民妇确实一无所有,也毫无颜面可言。”
“所以,也只能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法子,去碰碰运气。总好过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亲人受难。”
“崔令仪!”裴砚沉声厉喝,只觉心头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他讨厌看到她这副为了别人不顾一切、甚至不惜自轻自贱的样子,更讨厌她话语里那种将他彻底排除在外的疏离和决绝!
“出去。”他猛地背过身,压抑着某种翻腾的怒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踏出听雪轩一步!”
崔令仪看着男人冷硬如磐石的背影,沉默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澄心斋,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却只觉得刺骨的冷。
回到听雪轩,安儿还没下学。屋里空空荡荡,寂静得让人心慌。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庭院里欣欣向荣的草木,耳畔回想起裴砚刺耳的话语。
崔令仪,你以为如今的你,还有几分面子?
是啊,如今的她只不过是个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寡妇。
可是曾经,她也是父母捧在手心的明珠。崔尚书府的嫡女,骄傲明艳,如灼灼烈日,不知愁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