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几张写满恶意和优越感的脸。曾经,这些人在她面前,连头都不敢抬高。
“陈年旧事,难为各位妹妹还记得如此清楚。”她开口,“年少无知时,谁没有过几桩荒唐事?譬如方妹妹你,十四岁那年,不是也追在宁远侯世子马后跑了三条街,只为送一方绣了你小字的帕子?至今坊间还有‘方三街’的戏称呢。”
方妙的脸颊霎时涨得通红,又羞又怒。
“你、你胡说什么!”方妙气得声音都尖了。
崔令仪顿了顿,目光掠过上首的林念柔,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我也和方妹妹一样,以往旧事,时过境迁,如今想来,实在是——“
“幼稚可笑,不值一提。”
八个字,如同淬了冰的珠玉,清脆地滚落在春日喧嚣的宴席间,也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那双骤然停驻的玄色锦靴主人的耳中。
一席话说罢,崔令仪不再理会她们的嘴脸,径直离了席。
她缓步走着,踏过草木葱茏,绕过几片矮树,翻过小丘,停驻在一条小溪边。
溪水清亮,野花开的正好,连山遍野五光十色,美得让她叹息。其实从前春日宴也有这样的美景,只是她总是追在那个人身后,不懂欣赏这遍地春花烂漫。
沉陷在自己的思绪,声音很近了她才听见,悉悉索索好像是几个人的脚步声,是从山坡后传来的。
“……是比以前有点儿味了,不过没意思,那个调调百花楼的小倌儿比她强多了。”
她听不出那是谁的声音,她离开了京城太久。
“我还是觉得她以前有意思,虽然脾气讨厌,想想弄到床上也有点儿劲。”另一个男人的话引来其他人的哄笑,连连笑骂他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