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她含笑应道:“谢侯夫人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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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设在京郊。草木葳蕤,花团锦簇。
崔令仪依旧是一身素衣,只在发间簪了一朵小小的白色绢花。她安静地坐在末座,低眉顺目,与周遭衣香鬓影、谈笑风生的女眷们格格不入。
可饶是她如此低调,有些人还是不放过她。
“哟,这不是崔姐姐嘛。五年不见,清减不少啊。”开口的是光禄寺少卿家的嫡女方妙,从前就和她不对付,如今显是已嫁作人妇,满头珠翠,一身贵妇打扮。
“是啊,没想到崔姐姐死了丈夫,倒是更加风姿动人了呢。”
“可不是嘛,想当年崔姐姐是何等风光,京城多少儿郎的梦中人。可惜啊……”
几个贵女掩唇轻笑,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崔令仪素净的衣裙和发间那朵寒酸的绢花。
崔令仪端起面前的清茶,慢慢啜了一口,仿佛没听见她们的嘲弄。
方妙见她不理,声音又提高了几分:“说起来,从前崔姐姐对永昌侯爷,那可是痴心一片呢。侯爷下朝必经的朱雀街,姐姐是不是日日都去偶遇?还亲手绣过荷包吧?那份心意,真是感天动地。”
“何止啊,”一旁的贵女咯咯笑道,“听说有一次宫宴,侯爷多饮了几杯,崔姐姐还……哎哟,女儿家的,我可说不出口。不过当时满京城谁不知道,崔家大小姐为了追求侯爷,那可是什么矜持体面都不要了。”
林念柔坐在上首,唇角微勾,并未出声制止。
崔令仪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些刻意被她遗忘的、属于少女时代最热烈也最不堪的往事,被如此赤裸裸地当众撕开,鲜血淋漓。她感到一阵眩晕,胸口闷得发疼。但她知道,此刻她不能失态,不能落泪,更不能让这些人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