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猛地推开,王婆婆急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后怕与焦急,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摘完的菜,
“我刚听隔壁李家的媳妇说,昨日东村的刘娘子,就是吃了那游方郎中开的方子,说是调理身子,结果……结果半夜里就不好了,今早发现时人都硬了!那郎中就是个半吊子,怕是连脉都把不准,开的药怎能乱吃!快,快把药倒了!”
“多谢婆婆提醒!”荼蘼声音发颤,连忙将剩下的药碗连同药渣远远拿开,心有余悸。
江棠靠在荼蘼身上,气息不稳,手依旧捂着小腹。
“娘子啊,不如你再好好想想,”王婆婆在一旁坐下,声音低柔,“孩子都四个多月了,勉强打掉……且不说对你身子损伤极大,这……这也真真是有些舍不得啊。”
她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江棠的手背,目光慈和:“你放心,有我老婆子一口吃的,断不会少了你们娘儿俩。你只管安心住着,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王婆婆,我……”江棠喉头哽咽,说不下去。婆婆的善意如同暖流,却更衬得她内心的冰寒与矛盾。
“我知道娘子自有娘子的难处,”王婆婆像是看穿了她的挣扎,语气愈发柔和,“天大的委屈,孩子总是无辜的。若你真铁了心不要,也急不得这一时,该找个稳妥可靠的好大夫,仔细瞧瞧,从长计议。”
像是知道些什么似的,江棠掌下的孩子轻轻蠕动起来。
那小小的生命,仿佛能感知到外界的言语与情绪,知道有人为他说话,正小心翼翼地、带着依赖般地,轻轻蹭着母亲的掌心,仿佛有些不安又有些委屈。
江棠轻轻抚摸着孩子,他才渐渐安定下来。
“我瞧着他……是个知道疼人的乖巧孩子,”王婆婆叹息一声,目光落在江棠抚在小腹的手上,“这几日你忧思劳顿,他也未曾怎么折腾你。娘子,你再想想罢。若是真不想要,我明儿一早就去城里,托人打听打听,寻个医德好的稳婆或大夫来瞧瞧。”
江棠垂着眼,这孩子……是她被安庆伯府算计的产物,她连他父亲是谁都不知道,是圆是扁,是老是少,一概不知。
但以陆淑珍那阴毒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子,她会挑选什么样的男人来行这龌龊之事?
定是个下九流、见钱眼开、或是被捏住把柄、任人摆布的肮脏货色。或许面目可憎,或许品行低劣,或许浑身都散发着令她作呕的气息。那样一个男人留下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