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的心猛地一抽,一股强烈的厌恶与恐惧席卷而来。
她怕。她怕这孩子生下来,眉眼间会带着那陌生男人的影子,怕他长大后,骨子里会流淌着那卑劣无耻的血液,怕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让她无法控制地联想到那个毁了她清白的恶徒。
若真是那样,她看着他,如何能心平气和?如何能付出母亲应有的关爱?只怕满腔的恨意与屈辱,会不受控制地迁怒到这个无辜却又带着原罪的孩子身上。那对这孩子,对她自己,都将是另一种更深的折磨与残忍。
打掉他,似乎就能将这份源于未知血脉的恐惧与厌恶,连同那段不堪的记忆,一并彻底清除。她不必在未来日复一日的面对中,承受这种可能的心理凌迟。
她也怕。怕真的狠心打掉他,那一下下挣扎与蠕动带来的奇异连接,会变成日后午夜梦回时,永远无法弥补的亏欠与刺痛。
可是留下他,终究风险太高,变数太多,她怕自己承受不起。
江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经恢复平静。
“婆婆,”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明日……还是麻烦您,帮我打听一位……稳妥些的郎中吧。”
王婆婆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知道她心意已决,再多劝说也是无用。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没露出来,只是忙不迭地点头,温声说道:“娘子放心,我晓得了。明儿一早我就进城,定给你找个靠得住的、手艺好的郎中。”
江棠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这孩子,绝不能留。
瑞王府。
瑞王府,水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