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真是思虑周全。”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一条路保我虚名,一条路正你家法。怎么选,都是个死。”
她向前微微倾身,烛光在她眼中跳动,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可我若偏偏……想选第三条路呢?”
“第三条路?”周氏霍然起身,裙裾带翻了身旁小几上的茶盏,碎裂声刺耳,“江棠!看在望轩的面子上,我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你别给脸不要脸!这府里,还轮不到你一个罪妇来选!”
“夫人息怒……”外头走进个仆妇,正是周氏的心腹刘嬷嬷,她跪在周氏身前低声禀告,“少夫人的那几个婢女都招了……”
“招了!好!看她还敢嘴硬!”周氏长长吐出一口气,望向江棠的目光像淬了毒,“说过,是谁!”
“回夫人的话,是那个经常来后院种花的花匠老朱头的二儿子朱武。”刘嬷嬷扭头鄙夷地瞥了一眼江棠冷声说道,“二十来岁,人高马大的。”
“人呢?可抓住了!”周氏一只手抵住额角,痛心疾首地拔高声音急切问道。
仿佛这一切她当真一无所知。
江棠心头平静如死灰。
她知道他们这一步步,不过是要逼她自己死。
可如今肚子里已经揣了个不知是谁的孩子,已经坐实了她的过错,再多的反抗也是枉然。
“夫人,人已经抓住了,关在柴房里,他也已经认了。说是少夫人借着看花勾引他……啧啧啧……这中间的乌糟事,老奴说不出口……”刘嬷嬷摇头说道,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直往江棠身上溜。
“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连孽种都怀上了。”周氏啐了一口。
“朱武说了……说少夫人……甚是饥渴……每回都缠着他要好几回……简直要把他……把他榨干了……”刘嬷嬷低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