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其他高门贵女,那是全然不同的。她们从小在深闺里,受的是最严苛的礼法规矩,识文断字,通晓诗书,妇容妇德都是拔尖儿的,绝不会行差踏错。你娶了这样的妻子,只会如虎添翼,夫妻和睦,家宅兴旺,前程更是不可限量……”
“母亲说笑了。”陆望轩转过身,打断她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着疏离,“即便儿子不算是鳏夫,也算是二婚之身,京中哪家真正的高门贵女,会愿意下嫁?母亲不必再为儿子费心筹谋了。边关三年,儿子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清净自在,并不想再娶妻,徒增烦扰。”
“傻孩子,”周氏被他那句丧妻与二婚堵得心头发闷,连忙劝道,“你与那江氏之间,不过是一纸旧约罢了,连合卺酒都没正经喝过,更别提圆房了。对外,她是因为先天有亏、无法生育才自请下堂的,你与她之间,可是清清白白,半点纠葛都没有!这件事,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今你身份地位都与从前不同了,是陛下亲封的镇北大将军,前程似锦……”
她观察着儿子的神色,见他没有立刻反驳,便又凑近些,压低了声音,笑着说道:“你不知道,就前两日,已经有好几户有头有脸的人家,拐弯抹角地来探口风了……还有,宫里隐约传出风声,说天家的和宁公主,对你也是……青睐有加呢。”
“母亲。”陆望轩脸色倏然一变,声音陡然严厉,打断了周氏的话,眼神里带着警告,“这等捕风捉影的话,岂能乱说?天家公主金枝玉叶,名声何等贵重。若这般言语不慎传了出去,落入陛下或宫中贵人耳中,恐生事端,于我于伯府都绝非幸事。还请母亲慎言。”
陆望轩不再给周氏继续游说的机会,后退一步,躬身行礼,淡然说道:“时辰不早,儿子还有些军中事务需要处理,先行告退。至于议婚之事……还请母亲,暂且不必再提了。”
说完,他不再看周氏瞬间难看的脸色,转身退出了房间。
周氏盯着紧闭的房门,脸色阴沉。
都怪那该死的江棠,死了还碍事!害得儿子对婚事这般抵触。
但和宁公主这门亲,她无论如何也要促成。儿子现在想不通,她就多铺路,多制造机会。
总之,这天家乘龙快婿,他们陆家当定了。
京郊石泉村,土屋内。
一位须发花白、神色和蔼的老大夫,正凝神为江棠诊脉。
半晌,他收回手,捋了捋胡须,缓声道:
“娘子,你这脉象……确与常人有些不同。看你身形气色,似是癸水不调,数月方至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