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猝不及防,被喝得一愣,旋即看到周氏眼中毫无温度的厉色,心头一寒,立刻明白这是要做给谁看。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夫人息怒!老奴……老奴只是奉夫人之命,前来为世子夫人清理……”
“闭嘴!”周氏打断她,语气冰冷,“我让你来整理打扫,是让你这般翻箱倒柜、惊扰病人吗?简直是无法无天!来人,刘嬷嬷行事僭越,惊扰世子夫人静养,掌嘴二十,扣罚三个月月钱,让她就跪在这院里,好好给世子夫人赔罪消气!没我的准许,不准起来!”
立刻有两个粗使仆妇上前,左右架住刘嬷嬷,不由分说,“啪啪”的掌嘴声在寂静的院里清脆响起。
刘嬷嬷不敢躲闪,硬生生受了,脸颊很快红肿起来,嘴角渗血。
周氏看也不看,又转向一旁早已吓得面色发白的豆蔻,声音依旧严厉:“还有你!豆蔻!世子夫人病着,你就是这般服侍的?懈怠不周,不知好歹!扣你半年月例,若再敢有半分疏忽,直接发卖出去!”
豆蔻腿一软,也跪倒在地,抖如筛糠,一个字不敢辩驳。
处置完这两人,周氏才转向江棠,脸上已换上一副沉重又略带歉疚的神情,上前两步,欲握江棠的手:“好孩子,委屈你了。都是底下人不懂事,胡乱揣测我的心意,竟闹出这等荒唐事来。你病着,切莫因此动了气,身子要紧。”
江棠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袖中,避开她的触碰,只微微屈膝,声音平淡无波:“夫人言重了。”
周氏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面上神色不变,收回手,叹了口气,仿佛疲惫又无奈:
“今日我来,一则是管教这些不晓事的奴才,二则……也是想与你好好说说话。有些事,或许是误会,或许……是我们做长辈的,有欠考量。”
她目光落在江棠的腹部,意有所指,语气却放得愈发温和,“总归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不能商量的。你且宽心养着,万事……自有婆母为你做主。”
江棠抬起眼,静静看着周氏脸上那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心中波澜起伏。
她知道,这看似雷霆惩罚下人、温言安抚她的戏码,不过是谈判开始前的铺垫,真正的交锋,此刻才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