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光景,不答应她,怕是不行了。”
她背脊僵硬地靠向椅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罢了,我做主,便依她……先给她一纸休书,让她出府。”
陆淑珍猛地抬头,还未及开口,便听周氏继续道,声音低缓带着寒意:
“急什么?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肚子里还揣着个来历不明的孽种,就算出了伯府的门,是死是活,还不是我们说了算?眼下最要紧的,是哄出她手里那些要命的东西……等她以为得了自由,松懈之时,再动手也不迟。”
她挥了挥手,眉间凝着浓重的疲惫与不耐:“你先回去。你在这里,诸多不便。”
陆淑珍张了张嘴,看着母亲再无商量余地的脸色,终是咽下所有话语,踉跄着退了出去。
周氏望着女儿狼狈离去的身影,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整了整衣袖,扶正鬓边微摇的金簪,脸上重新端起伯夫人应有的高贵与威仪。
“刘嬷嬷,”她扬声唤道,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沉稳,“随我去趟青竹院。”
青竹院依旧门扉紧闭,锁落重重。豆蔻见周氏亲至,慌忙开门。
院内,江棠仍立在廊下,仿佛一直未曾动过。晨光渐高,照在她苍白平静的脸上,无喜无悲。
周氏踏入院子,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眉头立刻蹙起:“这是怎么回事?”
“回夫人的话,是刘嬷嬷早上带人前来……”
豆蔻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氏猛地转身,看向紧随其后的刘嬷嬷,厉声呵斥:
“刘嬷嬷,你好大的胆子!谁许你自作主张,竟敢来世子夫人院里这般放肆查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