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真是糊涂了。她到底是伯府的世子夫人,深闺女子,怎好抛头露面站在府门口任人围观?
是了,她定是候在二门内相迎,又或者……女儿家面薄,因着自己突然归来,害羞躲在了他们的婚房之中?
毕竟,三年前洞房之夜后,他军务紧急,连红盖头都来不及掀开,甚至未能与她好好说上一句话,更遑论……圆房。
她嫁进来时不过十五岁,在他惊鸿一瞥的记忆中,还是个纤细苍白、眼神怯生生的小姑娘。
三年过去,不知如今是何模样?是否因他的久不归家而心生怨怼?
素昧平生,竟结成夫妻,不过是对陌生人。
这样想着,心中竟无端生出几分陌生的急切,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边关寒夜,孤月冷霜时,他也曾时时想起家中独守空房的她,只是戎马倥偬,那份念头也淡得像远山的雾。
每月一封雷打不动送过来的信,便是他最好的坚持。
他压下心头异样,对父母道:“父亲,母亲,我们进去吧。”
周氏挽着陆望轩的手臂,满面春风,一行人簇拥着这位凯旋的世子,浩浩荡荡向府内行去。
陆望轩的脚步比往常稍快了些,目光已不由自主地越过影壁,投向垂花门方向。
“大哥哥!大哥哥!”一个穿着鹅黄衫子、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从门内雀跃着奔出来,正是六妹妹淑敏。
她跑到近前,却有些害羞地停下,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