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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业寺位于眉山之巅,此刻还是一片冰霜。太后早有密令,在感业寺的日子对李昭华来说堪称噩梦。

粗麻衣磨破皮肤,赤脚穿草鞋,每日仅一碗掺沙粥。天未亮扫石阶,午后冰河洗衣,黄昏挑水登山,肩背血肉模糊。夜里跪在挂满“淫妇受刑”图的佛堂,听老尼以木棍指点割舌挖眼:“殿下,这便是你自荐枕席的下场。”

感业寺的苦寒,已将那个明艳张扬的长公主磋磨得形销骨立。她瘦得惊人,费力地挑起两只硕大的水桶,顺着台阶,一步步挪向寺门。

抬眸的瞬间,一对华丽衣衫的璧人刺入她的眼帘。柳期期一身宝贵的红狐裘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不被寒风侵扰一丝。

错身而过时,崔令则清晰地看到了她手上冻裂的血口、肩上渗血的麻衣,以及那双他曾放入怀里温暖的玉足,如今布满了淤青与伤痕。心底一股尖锐的、连他自己都未预料的心疼袭来。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扁担:“给我。”李昭华停下脚步,没看他,只摇了摇头,想将扁担抽回。

崔令则却握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与急切:“李昭华,你在闹什么?走到今日这一步,难道不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他眼中是浓浓的失望,“同为女子,你竟散布那样不堪的谣言!期期她......险些就被你逼得悬梁自尽了!”

李昭华抬眸看他,清晰发问:“那她死了吗?”

崔令则呼吸一滞,被她话里冰冷的意味刺得心头火起,更被她此刻的冷寂眼神看得莫名发慌:“你犯了错还冥顽不灵,受这罪是活该!”转身快步朝着等在不远处的柳期期走去。

李昭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喃喃道:“崔令则......我此生最大的错,就是爱过你。”

声音轻如叹息,散在寒风里。

一整天崔令则都心不在焉,布满伤痕的身体,以及那双枯寂的眼睛,反复在他脑中闪现,挥之不去。

他这副样子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柳期期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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