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就要离开,选择躲进柴房眼不见心不烦。
可谁料,第二日醒来,自己却并不躺在将军府的柴房,反而身处一间陌生营帐。
帐外马蹄声歇,汉子们粗哑不堪的污言秽语传入耳中。
沈长歌脸上刹时惨白。
自己竟被下了迷药,送入了军帐!
不等她反应,帐帘已被猛地掀开,两名黝黑高大的百户一见到她齐齐愣了下,邪笑出声。
“又来了新鲜货?正好那几个都玩腻了!”
一人急不可耐解着裤腰:“小美人,我先来好好疼你!这回先赊账,你把我伺候好了,等发了军饷有的是赏!”
沈长歌连连后退,厉声呼救:“我是镇北将军夫人!你们不可......”
二人瞬间像听到了什么乐子,大笑出声:“将军夫人?”
“军中谁人不知,将军身边跟着个同进同出的林副将,她可是将军帐中娇,你一个万人骑的营妓做什么美梦呢?!”
沈长歌心脏一窒,痛到涌出汩汩血肉。
忽然,那人扑来狠狠拽下她衣衫,她绝望抬起银簪,朝自己颈间刺去!
“放开她!”
失血之际,一道身影飞快冲了进来。
等再睁眼,她已被摇摇晃晃的马车送回了将军府。
原来救下她的是一名校尉,早年曾受过沈父恩情,沈长歌这才逃过一劫。
她颈间伤口至深,连咽一口汤药都痛得钻心,根本睡不着。
屋外,陆战夜一刀劈开长桌,嗓音隐着令人心惊的暴怒。
“到底是谁胆大包天擅自送长歌去军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沈长歌心头一颤,于血肉破碎处翻涌出一阵酸楚。
下一刻,却听林辞雪分毫不惧承认:“是我!”
“找出那名探子是迫在眉睫之事,就算将军罚我,我也认了。”
窗外,男人沉默了下来。
沈长歌的心跳随着他的沉默,也渐渐窒息般麻木无声。
她听见陆战夜终于开口:
“罢了......她出身青楼流连于男人堆里,见惯了阴秽之事,定有自保手段。”
“此事便下不为例。”"
那是七年前的陆战夜首次出征前夜,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沈长歌原是名动京城的琵琶女。
七年前,陆家庶子陆战夜为躲追杀,躲入了她的画舫。
她抚弦的纤纤十指替他包扎伤口那一刻,他便再也放不下她。
陆战夜为赎她自由身考取了武状元,却在殿中被韶阳公主一眼看中,欲点为驸马。
沈长歌便以为,此生终是与他无缘。
谁料陆战夜竟宣称已有心仪女子,当廷抗旨,拒尚公主!
那个冬夜,他被杖责三百大板扔出宫外时,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像具奄奄一息的尸体。
然而面对沈长歌哭肿的双眼,他却笑着抬手拭去她的泪。
“陛下允我用七次战功,换娶妻自由。”
“长歌,等我......”
沈长歌这一等就是七年。
等成了京中人尽皆知的老姑娘,她也无悔。
只因每年生辰,陆战夜都跑死三匹战马连夜赶回,只为给她捎来第一枝绽放的北地梨花。
她染伤寒落下病根,他亲自攀上悬崖采药,还在天山脚下彻夜跪拜,只为替她祈福。
第七次大捷回朝,陆战夜终于十里红妆娶她进门,那日,沙场上向来铁骨铮铮的男人甚至红了眼。
从此全京谁人不晓,镇北将军对沈长歌竟痴情如斯。
直至前不久,陆战夜再次大捷回京。
战马上却有一女将军同骑。
她挥着马鞭,鞭尾落下时划破了沈长歌的黛眉。
陆战夜却道:“长歌,这就是我提过的救命恩人,林副将。”
“辞雪乃女中豪杰,不拘小节惯了,你莫要与她计较。”
沈长歌捂着流血的眉,恍惚记起。
半年前,陆战夜曾中敌人奸计,差点丢了命。
信中提起有一副将舍身相救,他性命才得以保全。
不曾想,原来竟是位女将。
夫妻一体,沈长歌自然感念林辞雪恩情,在将军府设宴相谢,还搬出琵琶亲自弹了一曲从军行。
谁知林辞雪赴宴后却当场掀了桌子,冷声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