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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一切都急不得。

是急不得,但事情并不一定都是按照他的意愿发展的。

比如第二天一早发生的事。

姜晚敲开了萧砚舟的房门。

“我改了行程,我直接在随安租了车,开回镇上,到了镇上再找当地的师傅送我上山。”

萧砚舟明显一怔,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解:“怎么突然改了主意?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吗?”

他下意识上前半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明明昨天都说好了的。

姜晚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吧。”

她没有说实话。

她没有说,真正的原因是昨夜她几乎一夜未眠。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能让萧砚舟去走那条她曾经走了无数次的、颠簸而漫长的山路了。

她不能让他住进镇上那家隔音很差、被子总是带着潮气的招待所,不能让他忍着不适陪她挤在充满汽油味和鸡鸭叫声的破旧小巴里,一路颠簸摇晃。

让他这样的人,去体会她曾经习以为常的艰辛。

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对的。

昨天的她,分明就是在借着他对自己的好,任性又自私地欺负他。

她抬起眼,看见他依然专注地看着自己,那目光清澈,像能照见她心里所有隐藏的情绪。

她心头一酸,几乎要改口,最终还是道:“我可以送你去雪山的游客中心,至于扫墓的事,我自己回去就好。”

萧砚舟沉默了片刻,轻声问:“是跟昨晚你在大巴上说的‘对不起’有关吗?”

姜晚猛地看向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你听到了?”

萧砚舟垂下眼睫,掩去一丝真实的黯然。

“嗯,听到了,但你不用说对不起,该说抱歉的人,其实是我。”

姜晚怔住:“为什么这么说?”

萧砚舟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

“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添麻烦了,有件事我从没和其他人说起过,五岁那年我因为车祸伤了腿,之后有整整二十年都在轮椅上度过。那时候,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靠自己的双脚爬一次雪山。”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整理那些遥远的记忆。

“一年多前,我的腿终于好了,从那一天起,我就发誓,我不要舒适的飞机轿车,我就要一步一步走,感受我错失了二十年的光阴,行走的自由是我失而复得的礼物,这双脚走过的每一步,都是恩赐。”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眼里有脆弱,更有一种滚烫的真诚。

“所以,对不起,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以为能和你一起走这条对你意义非凡的路,会是一段值得珍惜的经历,却没想到,我的存在反而成了你的负担。”

姜晚愣愣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她的心上。

她第一次听他亲口揭开这样的伤疤。

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他那份失而复得后、近乎虔诚的渴望。

他根本不在乎路途艰辛,他在乎的是与她同行的那份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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