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路越发难行。
山道蜿蜒曲折,零星雪花开始飘洒,某些背阴的路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好在轮胎早就装了防滑链,行驶起来依旧稳健,只偶尔发出与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萧砚舟目光掠过车窗外,蓦然一顿。
道旁,一个身形瘦小的小姑娘正背着比她人还高的一捆柴,低着头,一步步踩在雪地里。
她身旁跟着一条黄狗,忠实地贴着她前行。
一人一狗沉默地走向不远处山坳里升着炊烟的矮屋。
萧砚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瞬。
雪花落在那女孩肩头的柴捆上,也落在她有些褪色的棉袄上。
他想到了姜晚。
但他迅速收敛心神,目光平静地移回车前道路,没有让车速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她从来不需要怜悯,更不会想要被这样的目光注视。
那些过往塑造了她的坚韧,而这份坚韧,恰恰是他最珍视的部分。
萧砚舟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前方曲折的山路,只是方向盘上的手,握得更稳了些。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冰冻碎石路后,最终陷进深雪里熄了火。
幸好这里离家也不算远了。
姜晚推开车门,她指了指前方那低矮砖瓦房:“萧砚舟,就要到了,得走上去。”
萧砚舟下车,靴子踏进积雪,他望向她指的地方。
原来这就是她长大的地方,真好。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动,有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他双手提满了爷爷备好的祭品,背着在镇上买的那些几乎没怎么动的吃食。
姜晚几次伸手要分担,都被他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路滑,小心些。”他低声提醒。
姜晚有些不服气:“你才要小心,这种路我从小走到大,闭着眼都……”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个出溜,险些滑倒,慌忙稳住身形。
萧砚舟立刻抿住唇,但眼底的笑意还是没藏住,墨色的瞳孔里漾开明显的涟漪。
“好啊萧砚舟!你笑话我!”姜晚指控。
他瞬间敛起表情,一脸正色:“没有。”
“你就有!我都看见了!”"
一旦姜晚成为名正言顺的萧太太,她和萧屿白之间就再无可能。
再也没有什么能阻碍她走近屿白哥了。
她想起萧屿白突然被一个棘手的合作项目叫走,此刻定然忙得焦头烂额,恐怕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那么,她晚几个小时再告诉他这个消息,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姜晚的名字已经写进萧家的户口本,那才真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她心情颇好地处理完手头的事,又慢悠悠地享用了一杯咖啡。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估摸着民政局的手续早已办完,她才重新拿起手机,给萧屿白发去一条消息,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充满了意外与担忧。
屿白哥,刚听莫少说,大哥和晚晚姐今天去民政局领证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可惜晚晚姐把我手机拉黑了,我想问但是联系不上她了,你看到信息后快问问晚晚姐吧,明明屿白哥你才是对她最好的人,她怎么可以这样,我真的替你不值。
萧屿白很晚才看到这条短信。
因为。
不止许盼月不希望他插手。
萧砚舟同样也不希望横生枝节。
今天他和姜晚领证,结为夫妻,谁也阻止不了。
当工作人员将两本鲜红的结婚证递到他们手中时,姜晚觉得那薄薄的小册子竟有千斤重。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看着并排在一起的名字和照片,一种奇妙的的感觉充盈心间。
萧砚舟接过属于他的那一本,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合上,珍重地放入西装内袋,紧贴着心脏。
“接下来……要干嘛啊?”
姜晚后知后觉地小声问,带着点刚结婚的茫然。
她这就……嫁人了?
法律上,她已经是萧砚舟的妻子了。
那接下来该做什么?
萧砚舟看着她有些无措的模样,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相较于她的懵懂,他显然清晰许多。
“一般来说,”他靠近一步,声音低沉,意有所指,“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了,夫妻之间……做什么都可以。”
姜晚被他话语里明显的暗示弄得耳根发热,却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哦,那不然……你先回公司上班?今天不是还有个重要会议?”
萧砚舟表情明显一滞。
看着他难得吃瘪的样子,姜晚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萧砚舟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狡黠的笑容,耐心引导:“结了婚的夫妻,通常会同住在一起。”
姜晚眨眨眼,继续装傻:“哦,理解,同住地球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