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早已落幕。
她闭了闭眼,指尖微颤,最终还是将照片放入水中。
端起盆,把混着灰烬与绸缎的污水,从窗缝猛地泼出!
“哗啦”一声,泼在楼下的阴影里。
房间顿时空了。
心,却悬了起来。
砸门声突然变成撞门!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妈的!给脸不要!踹开!”
“豪哥等急了,看她怎么死!”
沈晚晴扫视着屋里的一切。
梳妆台上有个空玻璃香水瓶,瓶颈细长。她抓起,狠狠砸向床沿!
“啪嚓!”
瓶底应声碎裂,她握住残留的瓶身,犬牙交错的断口锋利的很。
角落还有个生锈的小铁盒,原主母亲留下的老医药盒,里面竟有一支密封注射器,和一个棕色小安瓿瓶。
标签磨损,勉强能辨:“……破伤风抗毒素”。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肝炎!在这个年代,这是能让人闻风丧胆的瘟疫。
她一把抓起针管和小瓶,冲回镜前。
手指蘸着晕开的口红,在脖颈、锁骨上抹出几道刺目的“红疹”。
指甲狠狠刮过眼睑内侧,急性刺激让双眼瞬间通红。
配上她惨白的脸,活脱脱一副病入膏肓的骇人相。
“轰——!”门轴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踹开!”
“看豪哥不弄死……”
就是现在!
沈晚晴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眩晕虚弱死死压下去。
她猛地一把拉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光线涌入。门口两个混混,一个抬脚正要踹,另一个拎着半瓶白酒,满脸横肉。
门突然打开,那踹门的动作僵在半空,凶狠还凝在脸上。
沈晚晴不等他们反应,一步撞上前!仰起脸,布满血丝的眼,身上的“红疹”,直直怼到对方眼前!
手中还攥着那个破玻璃瓶,骨节发白。
“看清楚了!”
她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劲。
“我染上肝炎了!急性!传染!要命的!”
她剧烈咳嗽,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身体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周子豪不是想找我吗?来啊!”
她猛地举起手,锋利的破瓶口寒光一闪。
“横竖是活不成了!拉一个垫背!拉两个,我够本!”
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们,那里面的疯狂,一点儿都不像假装。
“肝炎”俩字,如同惊雷炸响!
踹门的那个脸上横肉一抽,骇得猛然后退。
拎酒瓶的手一抖,酒水洒了一地。
在那个年代,肝炎就是催命符,烈性、传染,足够吓破这些流氓的胆。
死寂只持续一瞬。
两个混混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恐。再也顾不得别的,跌跌撞撞挤作一团,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楼道尽头。
楼道里,只剩下沈晚晴的喘息。
她的冷汗湿透后背,攥着破瓶子的手抖得厉害。
赌赢了。暂时逼退了豺狼。
可周子豪那个疯子会信吗?
陆铮……那枚被踩瘪的军功章,还能修复好吗?
门内门外,重归死寂。
只有楼道尽头那扇破窗灌进的冷风,仍在嘶嘶地吹,卷起尘埃,也拨动着悬在她头顶的那根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