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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景明却在这时走了过来:“沈同志,刚才那个病例…”
陆铮眼神骤冷,最终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开。
李曼莉看着这一幕,嘴角得意扬起,快步跟了出去。
“陆大哥,等等我!”她在走廊追上他,看似体贴地添火。
“您别介意,沈同志可能就是性格开朗,和谁都聊得来。”
陆铮脚步不停,语气冷淡:“李干事,我还有事。”
李曼莉却不放弃:“其实也正常,陈医生年轻有为,又未婚,院里不少女同志都对他有好感。沈同志刚来,想多请教也自然…”
“李干事!”陆铮猛地停步,语气严厉,“注意言行!背后议论同志,不是军人作风!”
李曼莉被吓得脸一白:“我…我不是…”
陆铮不再理会,大步流星地走了。
留她站在原地,气得绞紧了手指。
沈晚晴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
而此刻,沈晚晴还愣在原地,心里像堵了团棉花。
陆铮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
“怎么了?”陈景明关切地问。
她摇摇头,勉强笑笑:“没事。”
继续讨论病例?她的心思早飞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是嫌她和陈景明走得太近?
为什么不直说?非要冷冰冰地刺她一下?
下班回宿舍,林晓月一看她就问:“咋了?今天陆师长来了,没说话?”
沈晚晴把事一说,越说越委屈。
林晓月噗嗤笑了:“晚晴,你这都不懂?陆师长那是吃醋了!”
“吃醋?”沈晚晴愣住,“他?那个闷葫芦?”
“越是闷葫芦,醋劲越大!”林晓月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想想,他看到你和陈医生走得近,心里不舒服,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憋着,憋着憋着就憋出那么句混账话来。”
沈晚晴细细一想,还真是。
他今天那眼神,分明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么一想,委屈顿时散了,心里泛起甜丝。
那个闷葫芦…居然会为她吃醋?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她问林晓月。
林晓月想了想:“找个机会跟他解释清楚呗。不过也别太主动,让他急一急也好,谁让他那么说话伤人的!”
沈晚晴点头,有了主意。
第二天,陆铮果然又来了。
这次,沈晚晴没主动上前,只专心工作。
偶尔和陈景明讨论,也刻意保持距离。
陆铮看着她疏离的态度,心里更不是滋味。
昨天那话确实重了…可他当时就是控不住那股酸意。
几次想找机会说话,都被她巧妙避开。
陆铮这才意识到,那个总是对他笑脸相迎的姑娘,原来也是有脾气的。
下班时,他特意等在门口。
见她出来,上前一步:“沈同志,我有话说。”
沈晚晴停步,语气平静:“陆师长有事?”
这声疏离的“陆师长”叫得他心口一刺。
沉默片刻,他低声说:“昨天的话...说重了。对不起。”
沈晚晴看他难得示弱,心里那点小脾气顿时散了。
却还故意板着脸:“您说得对,我该注意影响,以后会和陈医生保持距离。”
这话听在陆铮耳里,格外刺耳。
知道她在赌气,却又不知怎么哄,只能干巴巴道:“我不是那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她抬头,眼睛亮亮地看他。
陆铮语塞,耳根却悄悄红了。
看他这副窘迫模样,沈晚晴终于忍不住笑了:“好啦,不逗你了。我知道你是担心影响。放心,我有分寸。”
见她笑了,陆铮心里一松,嘴角也不自觉扬起:“那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误会冰释。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小小的风波,只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序曲。
误会刚消,沈晚晴和陆铮之间那点暖意还没捂热,一场更大的风暴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穿成年代文恶毒女配,她爆改人生沈晚晴陆铮》精彩片段
可陈景明却在这时走了过来:“沈同志,刚才那个病例…”
陆铮眼神骤冷,最终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开。
李曼莉看着这一幕,嘴角得意扬起,快步跟了出去。
“陆大哥,等等我!”她在走廊追上他,看似体贴地添火。
“您别介意,沈同志可能就是性格开朗,和谁都聊得来。”
陆铮脚步不停,语气冷淡:“李干事,我还有事。”
李曼莉却不放弃:“其实也正常,陈医生年轻有为,又未婚,院里不少女同志都对他有好感。沈同志刚来,想多请教也自然…”
“李干事!”陆铮猛地停步,语气严厉,“注意言行!背后议论同志,不是军人作风!”
李曼莉被吓得脸一白:“我…我不是…”
陆铮不再理会,大步流星地走了。
留她站在原地,气得绞紧了手指。
沈晚晴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
而此刻,沈晚晴还愣在原地,心里像堵了团棉花。
陆铮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
“怎么了?”陈景明关切地问。
她摇摇头,勉强笑笑:“没事。”
继续讨论病例?她的心思早飞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是嫌她和陈景明走得太近?
为什么不直说?非要冷冰冰地刺她一下?
下班回宿舍,林晓月一看她就问:“咋了?今天陆师长来了,没说话?”
沈晚晴把事一说,越说越委屈。
林晓月噗嗤笑了:“晚晴,你这都不懂?陆师长那是吃醋了!”
“吃醋?”沈晚晴愣住,“他?那个闷葫芦?”
“越是闷葫芦,醋劲越大!”林晓月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想想,他看到你和陈医生走得近,心里不舒服,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憋着,憋着憋着就憋出那么句混账话来。”
沈晚晴细细一想,还真是。
他今天那眼神,分明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么一想,委屈顿时散了,心里泛起甜丝。
那个闷葫芦…居然会为她吃醋?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她问林晓月。
林晓月想了想:“找个机会跟他解释清楚呗。不过也别太主动,让他急一急也好,谁让他那么说话伤人的!”
沈晚晴点头,有了主意。
第二天,陆铮果然又来了。
这次,沈晚晴没主动上前,只专心工作。
偶尔和陈景明讨论,也刻意保持距离。
陆铮看着她疏离的态度,心里更不是滋味。
昨天那话确实重了…可他当时就是控不住那股酸意。
几次想找机会说话,都被她巧妙避开。
陆铮这才意识到,那个总是对他笑脸相迎的姑娘,原来也是有脾气的。
下班时,他特意等在门口。
见她出来,上前一步:“沈同志,我有话说。”
沈晚晴停步,语气平静:“陆师长有事?”
这声疏离的“陆师长”叫得他心口一刺。
沉默片刻,他低声说:“昨天的话...说重了。对不起。”
沈晚晴看他难得示弱,心里那点小脾气顿时散了。
却还故意板着脸:“您说得对,我该注意影响,以后会和陈医生保持距离。”
这话听在陆铮耳里,格外刺耳。
知道她在赌气,却又不知怎么哄,只能干巴巴道:“我不是那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她抬头,眼睛亮亮地看他。
陆铮语塞,耳根却悄悄红了。
看他这副窘迫模样,沈晚晴终于忍不住笑了:“好啦,不逗你了。我知道你是担心影响。放心,我有分寸。”
见她笑了,陆铮心里一松,嘴角也不自觉扬起:“那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误会冰释。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小小的风波,只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序曲。
误会刚消,沈晚晴和陆铮之间那点暖意还没捂热,一场更大的风暴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沈晚晴抱着那箱沉甸甸的医疗物资,朝着团部办公楼狂奔。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敲着鼓,又快又急。
夕阳的余晖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在身后慌张地晃动。
路上遇到几个认识的战士,跟她打招呼,她都顾不上回应,只胡乱地点着头。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陆铮!马上找到他!
团部办公楼比医院更显肃穆安静,门口有持枪的哨兵站岗。
沈晚晴气喘吁吁地冲上台阶,被哨兵拦了下来。
“同、同志……我找陆团长……有急事!”她上气不接下气,脸颊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哨兵认得她,看她这副模样,不敢怠慢,立刻往里打了电话。
很快,通讯员小张跑了出来:“沈同志?你怎么……”
“陆团长在吗?我有急事要立刻见他!”
小张见她脸色不对,不敢多问:“在的,在的,团长刚开完会,在办公室。跟我来。”
沈晚晴抱着箱子,跟在小张身后,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安静的走廊。
小张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报告!”
“进。”里面传来陆铮低沉的声音。
小张推开门,侧身让沈晚晴进去。
陆铮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写着什么。夕阳透过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肩章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看到门口抱着个大箱子、气喘吁吁、小脸煞白的沈晚晴,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回事?”他觉察到她的不安,放下笔,站起了身。
沈晚晴看到他,一直强撑着的镇定瞬间瓦解,鼻尖一酸,后怕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陆铮……”她声音带着哭腔。
“我刚才……刚才在药库后面,好像看到有人盯着我!就躲在那棵大槐树下面!我一抬头,他就跑了!跑得特别快!我害怕……”
她语无伦次,抱着箱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陆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几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了她怀里那个沉甸甸的箱子,随手放在地上。
“什么时候?在哪棵槐树?看清样子了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就刚才!领完东西出来的时候!就在药库后面那排平房边,最大的那棵槐树!”
沈晚晴努力回忆着,声音还带着颤,“没看清脸……就感觉个子不太高,有点瘦,穿着深色衣服……我一抬头他就缩回去了,跑得特别快……”
陆铮凝神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他走到窗边,朝药库那个方向望去,虽然从这里看不到具体位置,但他对军区的地形了如指掌。
“小张!”他沉声喊道。
一直等在门口的小张立刻推门进来:“到!”
“立刻带两个人,去药库后面那排平房和大槐树附近仔细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或者痕迹。注意安全,有情况立刻报告。”
“是!”小张神色一凛,立刻领命而去。
陆铮这才重新看向沈晚晴。
她还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夕阳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颤抖的肩膀。
和这段时间那个活力四射的小太阳判若两人。
一种陌生的情绪,极快地从陆铮心底掠过。
他沉默了一下,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先喝点水。”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沈晚晴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愣愣地看着那杯递到面前的水。
她迟疑地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杯壁传到掌心,似乎也稍稍驱散了一些心底的寒意。
“谢谢……”她小声说,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轻微的喝水声。
陆铮就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陪着她,高大的身影无形中带来一种安全感。
沈晚晴偷偷抬眼看他。
他逆着光站着,面容有些模糊,但身姿挺拔如松。
沈晚晴慢慢冷静下来,狂跳的心脏也逐渐恢复了平稳。
“我……我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杯子,“也许……也许就是哪个战友刚好路过,被我吓到了?”
她试图给自己找个合理的解释。
陆铮看着她努力自我安慰的样子,眼底略过一丝心疼。
“谨慎点好。”他没有否定她的担心。
“周子豪的事,宁可信其有。我已经让派出所那边加紧审讯,在他彻底老实之前,你尽量不要去人少偏僻的地方。”
他的肯定让沈晚晴心里踏实了不少。
“嗯!我知道了!”她用力点头,像是保证,“我以后绝对不去那边了!下班就回招待所!”
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模样,陆铮点了下头。
“吃饭了吗?”他忽然问。
“啊?”沈晚晴愣了一下,老实地摇头,“还没……”
光顾着害怕了,哪还记得吃饭。
陆铮抬手看了眼腕表:“这个点食堂快没菜了。等我一下,我带你去吃。”
他说着,转身走回办公桌,快速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锁进抽屉。
沈晚晴站在原地,有点懵。
他……要带她去吃饭?单独?
心脏又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陆铮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利落地穿上,一边扣着扣子一边对她说:“走吧。”
“哦……好。”
沈晚晴晕乎乎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下楼梯。
夕阳已经完全落山,天色暗了下来,路灯陆续亮起。
陆铮刻意放慢了脚步,迁就着她的速度。
两人沉默地走着,气氛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经过路灯下时,两人的影子被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沈晚晴低着头,偷偷踩着地上他的影子玩,心里那点后怕早已被一种莫名的雀跃所取代。
好像只要跟在他身边,天塌下来都不怕。
走到食堂门口,果然已经没什么人了。
陆铮让她找个位置坐下,自己去了窗口。
很快,他就端着两个铝制饭盒回来了。里面是简单的青菜和红烧豆腐,还有两个馒头。
“将就吃一点。”
他把饭盒推到她面前,又递过来一双干净的筷子。
“谢谢团长!”沈晚晴确实饿了,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眼睛弯了起来,“好吃!”
陆铮看着她吃得香甜的模样,自己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沈晚晴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铮:
“陆团长,你明天……还在团部吗?”
陆铮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
沈晚晴立刻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就……就随便问问……”
陆铮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目光深邃了几分。
他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
“最近都会在。”
“哦……”
沈晚晴小声应着,嘴角忍不住偷偷翘起。
心里那块大石头,好像彻底落了地。
吃完饭,陆铮坚持把她送回了招待所楼下。
“进去吧。锁好门。”
他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嗯!陆团长再见!”
沈晚晴冲他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跑进了楼里。
直到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陆铮才转身,脸上的温和褪去,恢复了冷峻。
他对暗处打了个手势。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立正敬礼:“团长!”
“加派两个人,暗中保护沈晚晴同志的安全。重点盯着药库和后院那片区域,有任何可疑情况,立刻报告。”
“是!”
身影迅速消失。
陆铮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眸色深沉如海。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肯安分。
沈晚晴被陆铮骤然改变的态度惊得一怔,有些茫然地望向他。
她从未见过他神色如此冷峻,仿佛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沈静雅也被他陡然转变的气势慑住了,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声音虚弱却十分肯定:
“我……我确定!他们交换眼神时,那个刀疤脸低声骂了句‘灰狼吩咐的事要是办砸了,大家都得完蛋’……我听得清清楚楚!”
陆铮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眼中翻涌着沈晚晴从未见过的怒火,那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深切的恨意?
他突然转身,一把抓起内部电话,迅速拨号。
“接师部保卫处!紧急情况!”
“发现代号‘灰狼’的敌特头目线索!立即启动最高级别抓捕方案!所有涉嫌昨晚袭击的嫌疑人,单独关押,严格审讯!一小时内我要看到初步结果!”
“灰狼”竟是敌特头目?!
沈晚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陆铮为何如此震怒!
原来周子豪背后牵扯的竟是敌特组织!这早已超出了简单的谋财害命!
电话那端的回应声也格外郑重,显然对这个代号极为重视。
放下电话,陆铮站在窗边,身姿笔挺,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沈晚晴和沈静雅屏息凝神,只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桌上的电话响起!
陆铮瞬间接起:“讲!”
他听着那头的汇报,面色依旧严肃,但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好。控制所有出口,原地待命,我即刻就到。”
他放下电话,转身面向沈静雅,“根据初步审讯,已经锁定‘灰狼’及其核心成员的藏身地点,在城西废弃纺织厂。我现在带队过去。”
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在沈晚晴身上:
“你提到的那个茶壶,位置也问出来了。我会派人……一并取回。”
他的语气平稳,但“取回”二字让沈晚晴心头一紧。
那箱金子终究还是要重见天日了。
“注意安全。”
沈晚晴下意识脱口而出,眼中满是关切。
陆铮深深看了她一眼,未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地离去,带起一阵微风。
随后的几个小时,对沈晚晴和沈静雅而言,又是一段焦灼的等待。
直到中午时分,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铮走了进来。
他仍穿着那件沾了尘土的军装,眉宇间带着倦意,但目光炯炯有神。
“任务完成。‘灰狼’及七名骨干全部落网,负隅顽抗的两人被击毙。”
“东西也取回来了。”
他侧身让开。
两名战士抬着一个沉甸甸、沾满泥土的旧木箱走进来,轻轻放在地上。
箱子打开。
刹那间,金光耀眼!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果然是黄灿灿、沉甸甸的金砖!
在光线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沈静雅猛地捂住嘴,倒吸一口气,泪水瞬间涌出。
这是沈家压箱底的财富,也是引来灾祸的根源!
沈晚晴的心也怦怦直跳。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余沈静雅压抑的啜泣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姑侄身上。
陆铮也注视着她们,目光深沉,默然不语。他在等待她们的决定。
沈晚晴与姑姑对视一眼。
姑姑眼中虽有留恋,但更多是解脱。她轻轻点了点头。
沈晚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些金砖,然后抬起头,迎上陆铮的视线,眼神清澈而坚定:
“陆团长,这些金子是我父亲当年糊涂,收下的不义之财。它没有给我们家带来福气,只有灾难,差点害了姑姑的性命,也给组织添了这么多麻烦。”
她的声音响亮,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赤诚:
“我们不要了。我和姑姑商量好了,全部捐给国家!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那几位战士都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陆铮凝视着她,看着她眼中纯净的光芒,心底那片疑云的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
他沉默片刻,声音比往常柔和了几分:“考虑清楚了?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考虑清楚了!”
沈晚晴毫不犹豫地点头,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捐了干净!留着这些钱,我们睡觉都不安心!是吧,姑姑?”
沈静雅也含泪用力点头:“捐!必须捐!晚晴说得对!”
陆铮的目光在沈晚晴脸上停留了许久。
随后,他郑重地立正,向她,也向沈静雅,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代表组织,感谢沈晚晴同志、沈静雅同志的深明大义!”
他的语气庄重而肃穆。
沈晚晴见他如此郑重,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这是应该的……”
危机解除,事情圆满解决,还意外协助国家端掉了一窝敌特。
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战士们抬着金子离开后,沈静雅被送往军区医院休养。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沈晚晴与陆铮。
阳光透过窗户,暖暖地洒进来。
沈晚晴觉得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最释然的笑容。
“真好!一切都结束了!”
她由衷地感叹,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铮看着她沐浴在阳光下的笑脸,心底悄悄柔软了几分。
“嗯,结束了。”他轻微地扬了下嘴角。
沈晚晴忽然想起什么,跑到桌边,拿起搪瓷缸倒了杯水,双手捧着,笑嘻嘻地递到他面前:
“陆团长,辛苦了!喝口水吧!虽然凉了……”
话未说完,因跑得太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
“哎呀!”
眼看就要摔倒,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个差点飞出去的缸子。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沈晚晴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好撞进陆铮低垂的眼眸中。
那双眼眸此刻映着阳光,流动着她难以读懂的光芒。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沈晚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作响,急促得快要跃出胸腔。
陆铮似乎也怔住了,扶着她胳膊的手并未立即松开,只是静静凝视着她泛着红晕的脸颊。
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咳。”
最终,陆铮率先移开视线,不太自然地松开手,后退半步,将缸子放在桌上。
“小心些。”
他低声说了一句,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其他,耳根却似乎微微泛红。
沈晚晴也慌忙站稳,脸颊发烫,心跳仍未平息,眼睛不敢看他。
“我……我去医院看看姑姑需不需要人照顾……”
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几乎是手脚不协调地挪到桌边,假装收拾东西。
陆铮转过身,重新走到窗边,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僵硬。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弥漫着一种微妙而躁动的气息。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员小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
“报告团长!重大消息!”
陆铮皱眉:“进来。”
小张推门而入,大声汇报:
“团长!刚接到上级通知!鉴于您此次成功破获重大敌特组织‘灰狼’团伙,立下大功!组织决定,破格提拔您,并调任您前往……”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遥远的地名:“西江。”
“……担任师长!调令……三日内生效!”
而她与陆铮之间,那若有似无的小暧昧,如同车窗外掠过的石峰,朦胧却真实存在,让人心生期待。
这条路,她会坚定地走下去。
平安扣贴在她心口,随着火车节奏轻轻撞击胸膛,如同心跳,坚定而有力。
而此刻的沈晚晴还不知道,这块失而复得的平安扣,将在不久之后,引出一段出乎意料的前缘……
火车转过一个弯道,西江站的站牌,已隐约可见。
火车驶入西江站时,已是傍晚。
夕阳给这个边陲小站镀上一层暖金色,却掩不住它的简陋与风霜。
站台上早有一队军人等候。陆铮刚下车就被围住,几句简短汇报后,他回头朝医疗队方向望了一眼。
沈晚晴只来得及捕捉到他那个关切的眼神。
随后,他便匆匆离开了。
“陆师长太忙了,”林晓月轻声感叹,拎起行李,“咱们也得去找接站的人了。”
西江军区医院派来的后勤干事是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一口浓重口音的普通话:
“两位同志跟我走,医院不远,但路不好,得抓紧。”
这哪是路不好?
根本就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沈晚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终于明白西江为什么这么缺人,太偏太苦了。
医院比想象中更简陋。
几排灰扑扑的平房围成院子,门口“西江军区医院”的木牌已经褪色。
“单身宿舍在这边,”后勤干事指着最里头,“条件有限,两人一间,你俩一块儿。”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迎面扑来。
房间里只有两张铁架床、一张旧桌子和一个掉漆衣柜。
墙上是斑斑点点的水渍,无声诉说着雨季的漫长。
“这……就是咱们往后的家啦。”
沈晚晴放下行李,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林晓月没说话,只是默默打量这个狭小空间。
气氛有点僵。
沈晚晴深吸一口气,主动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
“通通风就好!你看,从这儿还能看到远山,多美!”
夕阳的余晖恰好照进来,给小屋镀上温暖的光泽。
林晓月表情柔和了些,轻轻点头:“嗯,风景挺好。”
两人开始整理行李。
沈晚晴手脚麻利地铺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林晓月则细致得多,每件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看到满屋的灰尘,林晓月忽然开口:“得打扫一下。”
说完就出去打水。
沈晚晴赶紧跟上:“等我一起!”
两个姑娘挽起袖子,一个扫地,一个擦桌,倒是默契。
沈晚晴一边干活一边找话:“听说西江雨季长,咱们得提前防潮。”
“嗯,我带了防潮粉,”林晓月轻声应着,抹布擦过桌面每个角落。
“我表哥以前在这当兵,跟我说过情况。”
“真的啊?那太好了!你快多给我讲讲……”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生疏感渐渐消散。
等房间打扫干净,两人额上都沁出细汗。
沈晚晴直起腰,满意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小屋:
“不错嘛!稍微布置一下,就是个小家。”
她从行李里掏出一块蓝底白花的小布铺在桌上,顿时添了几分温馨。
林晓月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浅浅一笑:“你准备得真周到。”
“那当然!生活再苦,也得有点情调不是?”
沈晚晴得意地眨眨眼,又掏出一个小纸包,“喏,姑姑塞给我的桂花糖,最后几块了,分你一半。”
林晓月接过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谢谢……其实,我没想到会和你分到一间。”
沈晚晴拼尽力气,半抱半拖地把姑姑推向窗口。
“姑姑!快走!”
她嗓子都快喊哑了。
沈静雅也知道生死关头,咬紧牙关,忍着剧痛翻过窗台。
就在沈晚晴也要爬出去的刹那,一个陌生男人猛地冲进来,一见她要逃,狞笑着扑过来:“还想跑?!”
那只脏手眼看就要抓住她的脚踝!
“唔!”
一声闷响!
那男人突然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墙上。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在窗前,像座山一样隔绝了所有危险。
月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是陆铮!
他来了!
一股巨大的安全感涌上心头,沈晚晴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陆铮甚至没多看沈晚晴一眼,利落地翻窗而出:
“跟上!”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一记肘击干脆利落,直接放倒了另一个从窗外扑来的敌人。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那帮亡命徒根本近不了身。
沈晚晴回过神,赶忙搀起窗外的姑姑,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
“站住!”
外面又冲出两人,手中匕首寒光闪闪!
陆铮眼神一凛,侧身躲过刀锋,左手擒住对方手腕一拧!
“咔嚓!”骨裂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右腿同时横扫,另一人直接被踢飞撞墙,没了动静。
又快、又准、又狠。
沈晚晴跟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却又觉得莫名踏实。
眼看就要冲出大门,陆铮却突然停下,一把将她与沈静雅推到旁边,压低声音:“蹲下!”
“咻!”
一颗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钉入身后墙壁。
是消音枪!
外面还有埋伏!
沈晚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陆铮脸色未变,眼神却更冷了,他顺势一滚,隐入门口的阴影中。
外面传来几声闷响和短促的惨叫,很快又归于寂静。
不过十几秒,他再次现身,语气依旧平稳:“安全了,走吧。”
他上前一步,看了眼昏迷的沈静雅,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动作沉稳而有力。
“跟紧我。”他对沈晚晴说道。
沈晚晴赶忙跟上,手脚还在微微发抖。
夜色中,几个军装身影迅速出现,无声地开始清理现场。
他抱着沈静雅,带上沈晚晴,快步回到团部办公室。
“砰!”他一脚踢开门,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行军床上。
“快叫军医!”
他对通讯员下令,语气急促。
“是!”小张飞奔而去。
陆铮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晚晴身上。
他向她走来。
沈晚晴神经依旧紧绷,抬头望向他。他军装上沾了灰尘,额角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正渗着血。
他会责怪她吗?会追问姑姑的事吗?
陆铮在她面前站定,低头注视着她。
她头发凌乱,睡衣外胡乱套着件外衣,光脚踩在地上,脚指头冻得发青,脸上还沾着灰,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他走到行军床边,取出一双崭新的布鞋,递给沈晚晴。
“快穿上!”
沈晚晴连忙低头道谢,穿上鞋子。
尺码明显大了不少,但十分暖和。
她偷偷瞄了陆铮一眼,他似乎在生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突然抬起手。
沈晚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却只是有些笨拙地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受惊的小动物。
快得仿佛是个错觉。
“没事了。”他声音低沉沙哑,却令人安心,“你做得很好。”
他这是在夸她?
沈晚晴愣愣地望着他,头顶那短暂的触碰和他方才那句话,像一股暖流,冲垮了她强撑的坚强。
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
陆铮显然没料到她会哭,身体微微一僵,眉头轻蹙,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他沉默地看了她几秒,有些生硬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
沈晚晴没有接,眼泪掉得更凶了。
陆擎的手顿在半空,递也不是,收也不是。这位在战场上从不犹豫的团长,此刻竟显得有些无措。
最终,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上前半步,用手帕有些僵硬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和灰尘。
他的指尖偶尔掠过她的脸颊,带着薄茧和温暖的触感。
沈晚晴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她抬起哭红的双眼,望向他那张写满无措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就在这时,行军床上的沈静雅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沈晚晴猛地回过神,慌忙后退一步,脸上发烫:“姑……姑姑!”
陆铮也迅速收回手,神情恢复平静,转身去查看沈静雅的情况。
幸好,沈静雅只是无意识地呻吟,并未醒来。
气氛稍稍缓和了些。
很快,军医赶到了。
仔细检查后,军医松了口气:“万幸!伤口不深,没有伤及要害,失血多了点,但前期的处理非常及时和专业!缝合一下,好好休养就没事了!额头的伤也只是皮外伤。”
军医的话语中满是对前期处理的赞赏。
陆铮的目光又一次投向沈晚晴。
她心虚地低下头。
伤口处理完毕,打完针,沈静雅沉沉睡去。
军医留下药品,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沈静雅睡着,沈晚晴与陆铮相对无言。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沈晚晴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她紧张地绞着手指,等待陆铮的问话。
陆铮却没有急着发问。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墨蓝色的、即将破晓的天空,背影挺拔而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沈晚晴,开口问的却不是夜间的袭击,也不是那箱金子。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你处理伤口的手法,也是你们老家那个郎中教的?”
这番话,比他之前任何一次承诺都来得坚定。
沈晚晴感觉心口被一股暖流涨得满满的,鼻尖微微发酸。
她攥紧了手里的纸条,用力点头:
“嗯!我绝不会给你丢脸的!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选择没有错!”
“我知道。”陆铮看着她,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走吧,陪我去吃饭。今天想听听你上班的事。”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再次被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靠近。
沈晚晴知道,审查的关卡依然严苛,等待的日子依然漫长。
但这一次,她心中的底气前所未有的充足。
因为他不再只是让她等待,而是和她一起,主动为她扛起了风雨,并将信任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她手上。
她暗自下定决心,不仅要等,还要在这个过程中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让所有质疑她、质疑他们感情的人看看,她沈晚晴配得上陆铮,配得上这份感情!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以一种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
西江的天气说变就变,连着几天的阴雨过后,突然放晴了。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医院院子里,晒得地面上的水洼直冒热气。
沈晚晴刚帮严护士长整理完病历,正准备去病房,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阵骚动。
“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她心里一紧,拔腿就往声音来源处跑。
林晓月也从另一边赶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脚步。
走廊拐角处,围了一小圈人。
中间地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脸色青紫,一只手还紧紧捂着胸口。
“哎呀!这不是秦军长的老母亲吗?”周政委的妻子张爱华在一旁尖声叫道,“老太太不行了!快叫医生啊!”
周围的人都慌了神,有的跑去叫医生,有的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林晓月赶紧维持秩序:“大家让一让,保持空气流通!”
沈晚晴一个箭步冲上前,跪在老人身边。
她迅速检查了呼吸和脉搏,心里咯噔一下,呼吸停止,脉搏也摸不到了。
是急性心梗!必须马上心肺复苏!
“晓月,快去拿氧气瓶和急救箱!”沈晚晴头也不抬,声音却异常冷静,“再来个人去叫医生!”
她立即将老人平放在地,解开衣领,开始胸外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动作标准而有力,完全不像这个时代的护理员会的手法。
“沈晚晴,你这是干什么?”张爱华惊叫道,“等医生来啊!乱动老太太出事了怎么办?”
沈晚晴根本没时间理会,继续专注地进行按压。
三十次按压后,她抬起头,清理了老人口腔,开始人工呼吸。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那个年代,很少有人懂得心肺复苏,更别说做得这么标准了。
林晓月很快带着氧气瓶和急救箱回来了。
她二话不说,配合沈晚晴给老人吸氧,同时准备好急救药品。
严护士长和值班医生也赶到了。
医生一看情况,立刻接手指挥:“准备肾上腺素!建立静脉通道!”
沈晚晴没有停下按压,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晓月默契地帮她擦汗,同时配合医生给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终于,在沈晚晴不知第几次按压后,老人突然咳嗽了一声,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
“有心跳了!”医生检查后,惊喜地喊道,“快送抢救室!”
凌晨三点,最忙乱的阶段终于过去。
沈晚晴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坐在走廊长椅上喘气。
“喝点水。”一瓶汽水递到她面前。抬头一看,是陆铮。
“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沈晚晴接过汽水,心里暖暖的。
陆铮在她身边坐下,自己也开了瓶汽水:“还有事要处理。”
他顿了顿,看向她,“今天表现很好。”
沈晚晴的脸微微发烫:“都是严护士长指挥得好...”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陆铮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急诊室的灯光昏暗,远处偶尔传来伤员的呻吟声。在这片混乱中,这一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对了,”陆铮突然想起什么,“秦军长母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恢复得很好。军长说要亲自感谢你。”
沈晚晴摆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话还没说完,急诊室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新的伤员送到了!
沈晚晴立刻站起身:“我去帮忙!”
陆铮点点头:“注意安全。”
看着他关切的眼神,沈晚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勇气。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只要他在身边,她就无所畏惧。
只是她没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救治伤员的挑战......
新送来的伤员情况比之前的都要严重。
担架上躺着一位年轻战士,脸色青紫,呼吸急促得像是快要窒息,一只手紧紧抓着胸口。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老人抬上平车,推向抢救室。
沈晚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
“给你。”一旁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手帕。
沈晚晴抬头,看见严护士长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脸。
“谢谢护士长。”她接过手帕擦汗,心里有些忐忑,刚才她擅自做主进行抢救,不知道会不会挨批评。
严护士长看着她,眼神复杂:“刚才那种情况,很多人都慌了神。你…做得很好。”
这是沈晚晴来到西江后,第一次听到严护士长的肯定。
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这是我应该做的。”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军长匆匆赶来,脸色凝重:“我母亲怎么样了?”
严护士长立即上前汇报:“军长,老太太突发心梗,已经恢复心跳,正在抢救室观察。”
她顿了顿,特意补充道:“是沈晚晴同志第一时间实施的抢救,措施非常专业及时,为后续治疗赢得了宝贵时间。”
秦军长的目光立刻转向沈晚晴,带着惊讶和感激:“沈同志,谢谢你!”
沈晚晴赶紧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军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军长点点头,没再多说,快步走向抢救室。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看沈晚晴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佩。
林晓月悄悄过来,小声说:“晚晴,你真厉害!刚才那套抢救动作,我都没见过!”
沈晚晴心里一咯噔,赶紧找借口:“在沪市培训时学过一点,没想到真用上了。”
好在林晓月没有多问,只是由衷地赞叹:“今天多亏有你在,不然等医生赶来可能就晚了。”
下班后,沈晚晴卸下一身疲惫回到宿舍。
刚进门,就听见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陆铮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饭盒。
“听说你今天救了秦军长的母亲。”他语气平淡,但眼神里有着藏不住的骄傲。
沈晚晴愣了一下:“消息传得这么快?”
陆铮把饭盒递给她:“食堂今天做了红烧肉,给你带了一份。”
沈晚晴接过饭盒,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闷葫芦,关心人的方式总是这么实在。
“就是碰巧遇上了,”她打开饭盒,香味扑鼻而来,“饿死我了,正好补充体力!”
陆铮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秦军长很感谢你。他说要给你请功。”
沈晚晴差点被饭噎住,连忙摆手:“别别别,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哪能要什么功啊。”
陆铮的目光柔和下来:“该是你的荣誉,就不要推辞。”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这对你…有好处。”
沈晚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对他们的结婚审批有好处。
她的脸微微发烫,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却甜丝丝的。
临走前,陆铮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注意休息。”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沈晚晴摸着还在发烫的脸颊,忍不住笑了。
这个闷葫芦,关心人都这么含蓄。
但她知道,今天的一切,或许真的会成为一个转机。
不仅是为了他们的婚事,更是为了她在这个时代,真正站稳脚跟,实现自己的价值。
而她也确实需要这个机会,毕竟,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远比一次急救要复杂得多......
秦军长母亲的事过去没两天,医院里的议论还没完全平息,严护士长就宣布要进行护理技能考核。
但他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打好饭,独自找了个远离他们的位置坐下。
倒是沈晚晴先注意到了他。
她眼睛一亮,下意识想招手,见他似乎没有过来的意思,又失落地低下头。
这细微的动作没逃过陈景明的眼睛。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独坐远处的陆铮,再回头看她眼中掩不住的关切,顿时明白了什么。
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掠过他眼底,他笑容淡了些许:“陆师长也来了。”
沈晚晴点点头,心思早已飘向那个独自吃饭的身影。
陈景明注视着她,忽然问:“听说你和陆师长…”
话未说完,意思却明了。
沈晚晴脸一红,支吾着不知怎么答。
看她这般模样,陈景明心里最后那点期待也熄灭了。
他勉强笑笑,语气依旧温和:“陆师长是个值得敬佩的人。”随即转了话题,只是先前那份热忱已悄然褪去。
吃完饭,沈晚晴迫不及待去找陆铮,却发现他已离开。
“陆师长刚被通讯兵叫走了,应该是有急事。”食堂阿姨道。
沈晚晴有些失望,又很快振作。
他那么忙,能抽空来已经不容易了。
不远处,李曼莉将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更气了:这沈晚晴凭什么?
她攥紧饭盒,暗下决心:非得找个机会,让她难堪!
下午工作中,沈晚晴不时想起陆铮独自吃饭的样子,心里甜中带酸。
那个闷葫芦,明明看见她了,为什么不过来?
是不是…吃醋了?
这念头让她忍不住偷笑。
若真会吃醋,那说明他在乎她,不是吗?
只是她没想到,这份小甜蜜还没来得及回味,新的风波已悄然逼近……
隔天上午,陆铮来了。一身笔挺军装,肩章上的将星闪着冷光。
他以师长身份来询问伤员情况,语气公事公办。
“伤员恢复得如何?”
他目光扫过人群,在沈晚晴身上停顿一瞬,又迅速移开。
严护士长上前汇报:“大部分稳定,气胸那个也脱险了。”
陆铮点头,视线却不受控地再次飘向那边。
沈晚晴正和陈景明站在一起。
两人低头讨论着一份病历,靠得很近。
她抬头看见陆铮,眼睛一亮,扬起个明媚笑脸。
他却只微微颔首,表情冷肃,很快转开脸。
沈晚晴:?
这人今天怎么了?好像不太对劲。
李曼莉立刻抓住机会,走到陆铮身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到:
“陆师长放心,伤员都照顾得很好。尤其是新来的沈同志,可真厉害,刚来就和陈医生聊得这么投契,连陈医生都夸她医术见解独到呢。”
这话明褒暗贬,刀刀见血。
陆铮眉头微不可见地一蹙,目光再次扫向那两人。
陈景明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还笑着接话:“确实,沈同志在创伤急救方面…”
“很好。”陆铮冷声打断,语气疏离,“伤员就拜托各位了。”
沈晚晴终于察觉不对。
他今天格外冷淡,看她的眼神像裹着冰碴。
她忍不住上前,轻声问:“陆师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铮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里那点不快刚消融几分,可昨日她和陈景明相谈甚欢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语气又不自觉地冷了下来:“没事,你们忙。”
转身欲走,经过她身边时,脚步一顿。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沉沉落下一句:
“注意影响,这里是部队医院。”
沈晚晴彻底愣在原地。
注意影响?她做什么了?
看着她茫然又委屈的脸,陆铮心头一软,几乎要开口解释。
姑姑?沈静雅姑姑?!
她不是失踪了吗?
怎么会突然深夜出现在这里?还知道她住在这儿?
沈晚晴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再也顾不上多想,她猛地拉开门闩!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个沉重的身躯就带着寒气倒了进来!
沈晚晴下意识伸手接住。
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她看清了倒在她怀里的人,正是姑姑沈静雅!
她穿着沾满泥污的蓝色卡其布外套,头发凌乱,额角有一道凝固的血痕。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一只手紧紧捂着小腹,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
“姑姑!”
沈晚晴失声惊呼,手忙脚乱地想把她扶稳。
“你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沈静雅虚弱到了极点,沉重地喘着气。
“晚晴……别怕……我、我本来想去团部找陆团长……在招待所门口打听的时候……值班的同志说你住这儿……我就、就直接来找你了……”
“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沈晚晴此刻顾不上多说,使出吃奶的力气,半拖半抱地将沈静雅挪进屋里,然后用后背猛地顶上门,飞快地插上门闩!
狭小的房间里,血腥味变得浓重。
沈静雅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呼吸急促而微弱,脸色白得像纸,显然失血过多。
沈晚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医生!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她迅速扑到床边,扯下床单,撕成布条,又端来盆和水。
“姑姑,你忍一下,我先给你止血!”
她跪倒在沈静雅身边,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手上的动作却异常利落。
她小心地掀开沈静雅捂住小腹的手,一道狰狞的刀伤暴露出来,不算太深,但创口不小,还在冒血。
没有消毒药品,没有缝合工具!
沈晚晴咬咬牙,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她用相对干净的布条蘸温水快速清理伤口周围,然后进行加压包扎。
沈静雅疼得浑身痉挛,冷汗直冒,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她涣散的目光落在沈晚晴专注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困惑。
这个侄女……和她记忆中那个娇纵任性、见血就晕的孩子,截然不同……这利落的手法……
暂时止住血,沈晚晴又赶紧处理她额角的伤,幸好只是皮外伤。
做完简单的急救,沈静雅的状态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依然极其虚弱。
沈晚晴把她扶到自己的床上躺好,盖好被子。看着姑姑惨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她心疼又焦急。
“姑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伤了你?”
她压低声音,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沈静雅艰难地喘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是有人……故意把我骗出学校的……”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原来一周前,她突然接到一封电报,署名是她旅居海外的老同学,说突然回国,途经本市,希望一见。
她信以为真,按照电报上的地址去了郊外的一处招待所。
结果根本没见到什么老同学,反而差点被几个陌生男人绑架!她拼死反抗,侥幸逃脱,但腹部被捅了一刀。
她不敢回学校,也不敢去报警,对方能精准地骗她出来,能量不小,她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凭着直觉,她想起沈家以前对陆铮有恩,想着军人可靠,或许能求助,这才一路躲藏,好不容易才摸到军区附近。
“他们肯定是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沈静雅抓住沈晚晴的手,手指冰凉。
“他们找不到沈家的那箱金子……就想抓我……逼问……”
果然是因为那箱金子!
沈晚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对方可能是悍匪和特务!难怪手段如此狠辣!
“周子豪也想要那箱金子。”
沈晚晴低声道,“他已经被灭口了,就在拘留所里。”
沈静雅瞳孔一缩,脸上血色尽失:
“死了?……果然……果然狠毒……晚晴,你……你千万要小心!他们找不到金子,绝对不会罢休!”
“我知道,我知道。”
沈晚晴反握住她冰冷的手。
“我现在在军区很安全。陆团长他在保护我。姑姑你别怕,到这里就安全了。”
听到陆铮在保护沈晚晴,沈静雅眼中闪过一丝宽慰,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可是……我一路躲藏过来,不知道……有没有留下痕迹……他们会不会……”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沈晚晴的房门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敲门声显得格外突兀!
沈晚晴和沈静雅的身体同时僵住,脸色瞬间惨白!
紧接着,一个刻意拔高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开门!保卫科查夜!接到群众举报,有可疑人员溜进招待所了!快开门!”
保卫科?
沈晚晴的心猛地一紧!
怎么会这么巧?姑姑刚来,保卫科就来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姑姑。
沈静雅眼中也充满了惊恐,用力抓住她的手,微弱地摇头。
深更半夜,正规查夜怎么会这样大张旗鼓地敲门?
更像是……虚张声势,试探虚实!
沈晚晴瞬间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沈静雅说:“姑姑,你别出声,躲好。我去应付。”
她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故意用带着睡意的声音冲着门口喊:“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敲门声顿了一下,那个男声再次响起,语气更加不善:
“少废话!保卫科执行任务!快开门!不然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沈晚晴的心跳如鼓,手心里全是汗。
她强迫自己镇定,继续周旋:
“保卫科的同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我都睡下了!”
“少啰嗦!再不开门,你就是妨碍公务!”
门口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开始用力撞门!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静雅在床上吓得瑟瑟发抖。
沈晚晴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转身,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那个小小的窗户上,那是唯一的生机!
她压低声音对沈静雅说:
“姑姑!我们得从窗户走!去团部找陆铮!”
她冲到窗边,幸好这是一楼!她奋力拉开插销,推开窗户!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响!
“快!姑姑!我扶你!”
沈晚晴折返床边,用力扶起虚弱的沈静雅。
就在她们艰难地挪向窗口时,
“砰!”
木头大门,终于被猛地撞开了!
“在那边!抓住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