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晓琳脸色凝重,现在局势对自己不利,绝不能就这样被陈凡带了节奏。
自己还有机会,毕竟,归根结底,陈凡确实是施暴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抬手按住额头的纱布,故意让边缘渗出的暗红血渍暴露在众人眼前。
“陈凡对我、对夏岚做了什么,相信,大家有目共睹。”
她的声音刻意压得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每个字都像敲在铁板上,“这纱布底下的伤口就是铁证!医生说再偏半寸,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她猛地转向旁听席,目光扫过那些穿着军装的身影,语气陡然拔高:“大家心里要有数,别被他那些‘公道’的说辞带偏了!我们现在审的是他动手伤人的事!夏岚固然有不妥之处,但她现在还躺在ICU里,连话都说不出来——难道受害者还要为施暴者的暴行负责吗?”
这番话像一把精心打磨的刀,轻巧地掠过夏岚的过错,将她塑造成无辜的受害者,转而将锋芒狠狠扎向陈凡和小庄。
“这个人根本不适合留在部队!”谭晓琳再次指向陈凡,指尖因愤怒而颤抖,“他所谓的‘公道’,和小庄举枪威胁战友的疯狂没有本质区别!都是无视纪律、践踏法律的借口!今天他能抡起碗砸向我,明天就能拿起枪对准在座的各位!”
“我建议,将陈凡和小庄一同开除军籍,移交军事法庭!让他们去监狱里慢慢讨论所谓的‘公道’!”
谭晓琳张开双臂,姿态带着几分戏剧化的激昂,仿佛站在演讲台的传教士:“海外著名心理学家菲克力在《暴力人格剖析》中明确指出,判断一个人是否具有危险性,不能仅看行为结果,更要剖析其心理动因!”
“陈凡动手时的决绝,小庄举枪时的疯狂,都暴露了他们潜藏的暴力基因——这是一种人格缺陷!他们今天只是‘作案未遂’,难道要等真出了人命,我们才来追悔莫及吗?”
谭晓琳的目光像探照灯,扫过陪审席上的军官们,语气里带着精准的煽动:“在座各位都是部队的骨干,是班长、排长、连长,难道你们愿意自己的队伍里有这样的兵吗?今天他能因为‘愤怒’对战友动手,明天就能因为‘不公’对着你们扣动扳机!”
“部队的条令写得清清楚楚:‘枪口永远对准敌人’,可他们把枪口对准了自己人!这种人留在部队,就是埋在我们身边的定时炸弹!”
谭晓琳的大脑飞速运转,在心里一遍遍强化自己的逻辑。
夏岚的错是“不妥”,陈凡和小庄的错是“基因缺陷”;夏岚的伤是“无辜”,陈凡的行为是“必然犯罪”。
必须把这两人钉死在“暴力”和“违纪”的耻辱柱上,否则她不仅报不了仇,更会成为整个军区的笑柄。
一个被炊事兵打伤的心理专家,居然连基本的纪律都维护不了。
陪审席上,范天雷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侧过头,用只有老高能听见的声音说:“这女博士有点东西,绕开夏岚的责任,直接把两人的性质定性为‘潜在犯罪’,倒是高明,省了不少事。”
老高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瞥了范天雷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怒火:“省了事?她这是草菅人命!论心无完人,论迹才算犯罪!照她这么说,哪个兵上了战场没动过杀心?那全军上下都该脱了军装蹲大牢!”
“可她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范天雷微微挑眉,“部队确实需要铁的纪律,姑息这种‘情绪失控’,以后怎么带兵?”
“纪律是约束行为,不是扼杀血性!”老高的声音陡然拔高半分,引得旁边几位军官侧目,“当年你在丛林里被三个雇佣兵围堵,不是也红着眼跟他们拼刺刀吗?按她的理论,你是不是也该被开除军籍?”
范天雷噎了一下,指尖停在桌面上,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