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凭谁问,审判庭上何人?陈凡夏岚
  • 军旅:凭谁问,审判庭上何人?陈凡夏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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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花开富贵66
  • 更新:2025-09-03 20:53:00
  • 最新章节: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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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一间布置简洁却不失威严的办公室内,墙壁上挂着几幅军事地图,地图上用红笔蓝笔标记着各种战略要点。

桌子上摆放着整齐的文件,文件的边角都被压得平平整整,显示出主人的严谨。

范天雷神色凝重地走到办公室门前,抬起手,“咚咚咚”,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进来!”屋内传来何志军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范天雷轻轻推开门,走进屋内,迅速而标准地敬了一个礼。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何志军身上时,心中不禁一紧。

何志军坐在办公桌前,额头上青筋暴起,彰显着他此刻内心的愤怒。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紧紧盯着桌上的一套军装。

那套军装叠得整整齐齐,却像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范天雷一眼便认出那是孤狼的军装,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于是开口问道:“狼头,这是谁的军装?”

何志军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范天雷,声音低沉地道:“老高的。他这次是铁了心要解决夏岚的事,还要处理后续所有相关问题。老范,你怎么看?”

何志军的声音虽然平稳,但范天雷还是听出了其中压抑着的怒火。

范天雷微微皱眉,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左手的老茧,那是多年训练留下的痕迹。

他略作沉思后,挺直了身子,大声道:“狼头,这还能怎么看?就是个失误嘛!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谁能保证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夏岚这事就是个意外,她也是按条例办事,只是没料到马云飞那么狡猾。这不能全怪她,她也是为了完成任务,谁能想到会出这种岔子呢。”

他往前凑了凑,试图缓和气氛:“大家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倒是老高这小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这次怎么这么大火气?居然还把总务的同志都引来了。我刚才在楼下瞧见了,安部长的车就停在院子里,连他都惊动了,这动静也太大了。老高这是要干什么啊,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对谁都没好处。”

说着,范天雷满脸都是诧异之色,眼里还隐隐透露出一丝担忧:“狼头,你说他哪儿来的这关系啊?老高这人我知道,就是个倔脾气,平时除了训练就是琢磨战术,什么时候跟总部的人搭上了?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我看啊,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猫腻。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怂恿他,故意把事情闹大,好浑水摸鱼?”

“这不是重点!”

何志军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底在实木桌面上磕出沉闷的响,里面残存的茶叶沫子溅出来,在军绿色桌布上洇出星星点点的褐痕。

他抬眼瞪着范天雷,眉峰拧成道铁疙瘩,“你调查这些干什么?总务要来就来,你怕什么?”

范天雷脸上闪过一丝憋屈,嘴角撇了撇,语气带着点不服气:“狼头,您这话说的。不管是纠察还是总务,对咱们特种部队来说,不都是搅屎棍吗?”

他咂咂嘴,语气里带着点愤愤不平,“他们拿着条条框框当圣旨,坐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哪知道咱们在战场上是拿命换任务?净干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事!”

“闭嘴!”何志军的声音陡然拔高,“少在这儿扯犊子!给我坐好,聊聊当年那些事儿。”

《军旅:凭谁问,审判庭上何人?陈凡夏岚》精彩片段


与此同时,在一间布置简洁却不失威严的办公室内,墙壁上挂着几幅军事地图,地图上用红笔蓝笔标记着各种战略要点。

桌子上摆放着整齐的文件,文件的边角都被压得平平整整,显示出主人的严谨。

范天雷神色凝重地走到办公室门前,抬起手,“咚咚咚”,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进来!”屋内传来何志军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范天雷轻轻推开门,走进屋内,迅速而标准地敬了一个礼。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何志军身上时,心中不禁一紧。

何志军坐在办公桌前,额头上青筋暴起,彰显着他此刻内心的愤怒。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紧紧盯着桌上的一套军装。

那套军装叠得整整齐齐,却像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范天雷一眼便认出那是孤狼的军装,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于是开口问道:“狼头,这是谁的军装?”

何志军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范天雷,声音低沉地道:“老高的。他这次是铁了心要解决夏岚的事,还要处理后续所有相关问题。老范,你怎么看?”

何志军的声音虽然平稳,但范天雷还是听出了其中压抑着的怒火。

范天雷微微皱眉,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左手的老茧,那是多年训练留下的痕迹。

他略作沉思后,挺直了身子,大声道:“狼头,这还能怎么看?就是个失误嘛!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谁能保证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夏岚这事就是个意外,她也是按条例办事,只是没料到马云飞那么狡猾。这不能全怪她,她也是为了完成任务,谁能想到会出这种岔子呢。”

他往前凑了凑,试图缓和气氛:“大家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倒是老高这小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这次怎么这么大火气?居然还把总务的同志都引来了。我刚才在楼下瞧见了,安部长的车就停在院子里,连他都惊动了,这动静也太大了。老高这是要干什么啊,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对谁都没好处。”

说着,范天雷满脸都是诧异之色,眼里还隐隐透露出一丝担忧:“狼头,你说他哪儿来的这关系啊?老高这人我知道,就是个倔脾气,平时除了训练就是琢磨战术,什么时候跟总部的人搭上了?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我看啊,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猫腻。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怂恿他,故意把事情闹大,好浑水摸鱼?”

“这不是重点!”

何志军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底在实木桌面上磕出沉闷的响,里面残存的茶叶沫子溅出来,在军绿色桌布上洇出星星点点的褐痕。

他抬眼瞪着范天雷,眉峰拧成道铁疙瘩,“你调查这些干什么?总务要来就来,你怕什么?”

范天雷脸上闪过一丝憋屈,嘴角撇了撇,语气带着点不服气:“狼头,您这话说的。不管是纠察还是总务,对咱们特种部队来说,不都是搅屎棍吗?”

他咂咂嘴,语气里带着点愤愤不平,“他们拿着条条框框当圣旨,坐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哪知道咱们在战场上是拿命换任务?净干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事!”

“闭嘴!”何志军的声音陡然拔高,“少在这儿扯犊子!给我坐好,聊聊当年那些事儿。”

“清大的学生?”安涛猛地一惊,“我的天,怪不得叶老会这么重视。”他顿时对这个叫陈凡的年轻人,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与此同时,临时关押处的房间里,空气里弥漫着啤酒的麦香和淡淡的烟草味,墙角的空酒瓶堆得快有半人高。

小庄抱着个军用水壶,壶口的酒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已经喝得不少,眼神发飘,却还在往嘴里灌。

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脖子,浸湿了军绿色的衣领,留下深色的痕迹,像未干的血渍。

“陈凡,我跟你说……”他打了个酒嗝,声音含糊不清,舌根发硬,“小影牺牲那天,天特别蓝,跟她最喜欢的那块头巾一个颜色。她还跟我说,等任务结束,就去拍套军装婚纱照……说要穿我送她的那双红皮鞋……”

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大颗大颗砸在水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像雨点打在铁皮上:“结果呢?结果夏岚一句‘意外’,就把她盖过去了!我去找谭晓琳理论,她让我‘顾全大局’!大局?小影的命,就不是大局吗?她我织的围巾还没完成呢……”

陈凡把自己手里的酒瓶递过去,瓶身上的水珠沾了他一手,冰凉凉的:“少喝点。”

“不喝?我不喝难受!”小庄一把抢过酒瓶,猛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脖子,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红得像充血,“我对不起小影!我要是当时硬气点,跟他们闹到底,她是不是就不会死?是不是就不会……”

“你没错。”陈凡的声音很沉,“换成是我,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史大凡蹲在地上,用军刀撬开一瓶新的啤酒,泡沫“咕嘟咕嘟”地冒出来,“小庄,你这就没意思了。陈凡为你把事扛了,不是让你在这儿自怨自艾的。当年小影总说你是条汉子,能为她挡子弹,你现在这样,对得起她吗?”

邓振华拿着一瓶酒,点点头:“就是!等这事了了,咱哥几个去给小影扫墓,把夏岚那娘们被受伤的事情烧给她看!让她知道,公道自在人心!到时候我给她敬个标准的狙击礼,保证枪枪瞄准那帮混蛋的黑心肝!”

老炮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个空酒瓶,瓶底在墙上磨出细微的声响:“陈凡,你要是能出来,我把我那把珍藏的军刀送你。那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缴获的,砍钢筋跟切豆腐似的,给你防身。”

强子蹲在小庄旁边,拍着他的后背,手掌宽大有力:“别哭了,再哭就成娘们了。陈凡说了,这事没完,咱们得相信他。等他出来,咱哥几个一起去找谭晓琳算账,让她给小影道歉!”

小庄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凡,忽然把酒瓶往桌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下定了决心:“对!不哭了!陈凡,我敬你!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上刀山下火海,我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爷们!”

他拿起酒瓶,踉踉跄跄地走到陈凡面前,两只酒瓶“哐当”一声撞在一起,酒液溅了两人一身,冰凉的液体顺着衣领往下淌,却浇不灭眼里的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犹豫,又有些执拗。

“小庄,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房间里的喧闹瞬间凝固,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邓振华手里的酒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史大凡刚撬开的啤酒泡沫溢了一地,老炮转着酒瓶的手停在半空,强子猛地站了起来,军靴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什么情况?

聊当年的事儿?

范天雷一脸疑惑,偷偷抬眼打量何志军的脸色,见对方眉头紧锁,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发慌。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军靴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不知道狼头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范天雷还下意识地把椅子往桌子跟前挪了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那是他心虚时的老毛病。

何志军端起搪瓷缸,呷了口凉透的茶水。

他放下杯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老高离开基地前,为了陈凡去军部找人,这事他跟我提过一嘴……”

“玛德!”范天雷没等他说完就炸了,猛地一拍大腿,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他还真为了那个炊事班的小子把总务的人搬来了?那陈凡到底有什么能耐,能把老高忽悠得团团转?”

“闭嘴!”何志军狠狠瞪他一眼,冷声道:“跟你聊正经的,少插科打诨!”

范天雷连忙收住话头,讪讪地笑了笑:“不是那个意思,哈哈,狼头,您说,我听着。”

何志军的目光沉了下来,落在桌面上,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年边境那趟任务,你坑死了两个好兵——何卫东,陈勇,这俩名字,你没忘吧?”

范天雷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神暗淡了下来。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那双手曾扣动扳机,也曾……没能抓住战友的手。

“怎么会忘。”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懊恼,“这辈子都忘不了。”

范天雷顿了顿,抬起头时眼里蒙着层雾:“这些年我一直在恕罪。把何卫东的儿子何晨光当亲儿子养,教他打枪,带他训练,盯着他一步步成长为优秀的战士,我总想着,老何不在了,我得替他看着儿子出息……”

“那陈勇的儿子陈凡呢?”何志军突然打断他,目光像探照灯似的锁在他脸上,“他也是孤儿,你关心过他一天吗?”

“这个……”范天雷的手猛地顿住,指尖在裤缝上掐出几道白印,“狼头,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要不是这次陈凡闹着要上审判庭,我压根想不起还有这么个人,很奇怪。”

他皱着眉使劲拍了拍后脑勺,像是要把尘封的记忆拍出来,“直到在审判庭上,陈凡说他爸是陈勇,我才想起陈勇的名字,那些零碎的画面才慢慢冒出来——陈勇牺牲时穿着的那件染血的作训服,他走之前说的那些话……总感觉,这些记忆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了十几年,突然就掀开了盖儿。”

“这个先不说。”何志军摆摆手,往前倾了倾身,双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来问你,你当年坑死何卫东、陈勇的事,你觉得与夏岚这次坑死小影,有没有直接关系?

范天雷像是被人用枪指着太阳穴,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军靴在地板上磕出“咚”的一声:“狼头!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那个疯女人是教条主义上头,分不清轻重缓急,我当年是……是战场意外!怎么能混为一谈?”

“意外?”何志军冷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冰碴子,“你也知道夏岚是疯女人?那出事之后,是谁跟我说‘狼头,这就是执行任务的意外,夏参谋也是按条例办事,没必要闹大’?是谁劝我‘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别影响了咱们和军区的关系’?”

邓振华抢过话头,酒葫芦在手里转得飞快:“卫生员净说废话!我跟你讲,陈凡兄弟,刚才我去炊事班查了,你颠勺最快能一分钟翻八十下,这手速练狙击枪,能打穿苍蝇的翅膀!”

他突然把葫芦往陈凡面前一递,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我跟队长申请了,只要你能出来,孤狼B组的狙击位给你留着!老子教你玩巴雷特,保证比你炒回锅肉还顺手!到时候咱哥俩一组,你负责爆头,我负责扛枪,多痛快!”

老炮这时已经开了瓶啤酒,递过来时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我没什么说的。”

他顿了顿,指节在瓶身上敲出“咚咚”声,“我最喜欢讲义气的兄弟,你为了替我们出气,打了人,我老炮要是装看不见,下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

史大凡拍了拍陈凡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说道:“没错,陈凡兄弟,你这人够仗义!可惜啊,你没当特种兵,要是你愿意,我们就是开后门,也得把你拉进孤狼!

邓振华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咱孤狼就需要你这样有血性的兄弟!你要是来了,咱们这战斗力不得蹭蹭往上涨啊!”

老炮微笑着点头:“是啊,陈凡兄弟,你这身手,不当特种兵真是太可惜了。”

这时,强子突然好奇地问道:“对了,刚才高中队找你出去干什么呀?”

话音刚落,强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突然惊呼道:“我去!留在我们孤狼的跑步记录,短跑、中跑、长跑居然都被刷新了,陈凡?这是你干的吧?你竟然破了三个记录啊!”

这话一出,邓振华突然“哎呀”一声,掏出个军用平板电脑划了几下,屏幕亮度刺得人眼睛疼:“强子没有开玩笑,我刚收到旅部推送!兵王的记录榜更新了——100米9.1秒,200米18.9秒,2000米3分58秒!下面署名是……陈凡?”

他把平板怼到陈凡面前,屏幕上的数字闪着绿光:“陈凡兄弟,这真是你干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全军特种兵的平均2000米成绩是4分12秒,你这直接把记录砍了14秒!兄弟,你真行啊!原来是苟着炊事班的猛虎啊!”

史大凡也凑过来看,听诊器差点掉进啤酒箱:“我的天,你这心肺功能赶上高原牦牛了!我给你听听?保证比咱们旅部的军犬还强!”

陈凡推开平板,又开了一瓶酒:“喝酒。”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脖子里,“过不了这关,今天就是最后一次在部队喝酒了,说这些没用。”

这话像块冰扔进滚水里,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邓振华的酒葫芦停在半空,史大凡的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没动,老炮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强子直接把碎酒瓶踢到了墙角。

小庄突然站起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去找谭晓琳理论!”

“坐下!”陈凡把他拽回来,铁链勒得手腕生疼,“现在去找她,等于承认你心虚,而且,她未必是个讲道理的主,没必要。”

小庄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口,酒液从嘴角流进脖子里,没说话。

孤狼其他人也不再说话,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另一边,三个半小时后。

老高站在军部大门的登记处,军靴底沾着机场的尘土。

登记处的玻璃柜台擦得能照见人影,哨兵的肩章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手里的登记表上,“事由”一栏还空着。

“同志。”哨兵的声音很平稳,带着标准的军姿腔,“要见叶老,必须说明具体事由。”

安涛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严肃。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给心里的天平加码。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眼看向陈凡,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有一丝长辈对晚辈的疼爱:“陈凡同志,这样吧。这件事我直接去找谭副司令谈谈,让他别再插手了。孩子,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郑重得像在托付什么重要任务:“你的格局够高,看问题够透,没人能因为这件事审判你。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行!就算是谭副司令,也得讲讲道理!”

话锋一转,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不过,我身份特殊,直接插手基层事务容易引人非议。你记着,就算到了审判庭上,也千万别把我扯出来,明白吗?”

陈凡“啪”地立正,军靴跟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安涛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站起身,军装外套上的褶皱被他随手抚平,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转头对老高说:“高队长,走,咱们去谭副司令那儿。他住在哪儿?”

老高赶紧掐灭手里的烟,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手心的汗,指缝里还沾着烟丝。

刚才陈凡和安涛的对话,他大半都没听懂,什么“路线主义思想建设”,听得他头昏脑涨,就像当年在军校听政治课似的,只觉得每个字都认识,凑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可他有双亮堂的眼睛,看得明明白白。

安部长是真心实意要帮陈凡了。

刚才安部长看陈凡的眼神,就像老猎人发现了匹好狼崽,眼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老高心里暗暗感慨,不愧是清大的高材生,读书人就是不一样,三言两语就把这么大的领导说得心服口服,哪像自己,遇到事儿只会撸袖子干仗,嘴笨得像塞了团棉花。

不过,他也打心底里舒坦,刚才攥得发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只要能把夏岚那娘们的事情彻底定性,让她为小影的死付出代价,他心里那股憋了好久的怒火,也就能顺顺当当发泄出来了。

他还记得,当初看耿继辉的报告,最后几行字写得又急又狠:“夏参谋,这么明显的阴谋,亏你还看不出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当时他就拍着桌子骂,后悔?等她后悔的时候,小影能活过来吗?现在看来,夏岚的后悔,怕是真的不远了。

老高就盼着夏岚能醒着接受审判,让她亲眼看看,她那些挂在嘴边的“原则纪律”,在战友的鲜血面前,在小影冰冷的墓碑面前,是多么可笑,多么苍白。

他不仅要让那个女人后悔,还想她醒着受到审判……

另一边,小庄双眼布满血丝,他猛地用力,将小菲狠狠推开。

这股力量之大,让小菲整个身形剧烈一晃,双脚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小菲惊恐地看向小庄,眼神中满是无助与错愕。

她嘴唇微微颤抖,却一时间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小庄眼神格外清明,目光犹如两道冰冷的利刃,直直地刺向小菲,紧接着一连串质问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那天,到底是为什么?你倒是给我讲清楚!要不是你一意孤行拒绝我们帮忙,还亲自拉着小影去给马云飞治疗,会发生这种事吗?我就问你,你身为武警,会不知道马云飞是黑手10段的危险人物?你们追捕他这么多年,会连这点信息都没有?”

谭晓琳脸色凝重,现在局势对自己不利,绝不能就这样被陈凡带了节奏。

自己还有机会,毕竟,归根结底,陈凡确实是施暴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抬手按住额头的纱布,故意让边缘渗出的暗红血渍暴露在众人眼前。

“陈凡对我、对夏岚做了什么,相信,大家有目共睹。”

她的声音刻意压得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每个字都像敲在铁板上,“这纱布底下的伤口就是铁证!医生说再偏半寸,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她猛地转向旁听席,目光扫过那些穿着军装的身影,语气陡然拔高:“大家心里要有数,别被他那些‘公道’的说辞带偏了!我们现在审的是他动手伤人的事!夏岚固然有不妥之处,但她现在还躺在ICU里,连话都说不出来——难道受害者还要为施暴者的暴行负责吗?”

这番话像一把精心打磨的刀,轻巧地掠过夏岚的过错,将她塑造成无辜的受害者,转而将锋芒狠狠扎向陈凡和小庄。

“这个人根本不适合留在部队!”谭晓琳再次指向陈凡,指尖因愤怒而颤抖,“他所谓的‘公道’,和小庄举枪威胁战友的疯狂没有本质区别!都是无视纪律、践踏法律的借口!今天他能抡起碗砸向我,明天就能拿起枪对准在座的各位!”

“我建议,将陈凡和小庄一同开除军籍,移交军事法庭!让他们去监狱里慢慢讨论所谓的‘公道’!”

谭晓琳张开双臂,姿态带着几分戏剧化的激昂,仿佛站在演讲台的传教士:“海外著名心理学家菲克力在《暴力人格剖析》中明确指出,判断一个人是否具有危险性,不能仅看行为结果,更要剖析其心理动因!”

“陈凡动手时的决绝,小庄举枪时的疯狂,都暴露了他们潜藏的暴力基因——这是一种人格缺陷!他们今天只是‘作案未遂’,难道要等真出了人命,我们才来追悔莫及吗?”

谭晓琳的目光像探照灯,扫过陪审席上的军官们,语气里带着精准的煽动:“在座各位都是部队的骨干,是班长、排长、连长,难道你们愿意自己的队伍里有这样的兵吗?今天他能因为‘愤怒’对战友动手,明天就能因为‘不公’对着你们扣动扳机!”

“部队的条令写得清清楚楚:‘枪口永远对准敌人’,可他们把枪口对准了自己人!这种人留在部队,就是埋在我们身边的定时炸弹!”

谭晓琳的大脑飞速运转,在心里一遍遍强化自己的逻辑。

夏岚的错是“不妥”,陈凡和小庄的错是“基因缺陷”;夏岚的伤是“无辜”,陈凡的行为是“必然犯罪”。

必须把这两人钉死在“暴力”和“违纪”的耻辱柱上,否则她不仅报不了仇,更会成为整个军区的笑柄。

一个被炊事兵打伤的心理专家,居然连基本的纪律都维护不了。

陪审席上,范天雷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侧过头,用只有老高能听见的声音说:“这女博士有点东西,绕开夏岚的责任,直接把两人的性质定性为‘潜在犯罪’,倒是高明,省了不少事。”

老高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瞥了范天雷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怒火:“省了事?她这是草菅人命!论心无完人,论迹才算犯罪!照她这么说,哪个兵上了战场没动过杀心?那全军上下都该脱了军装蹲大牢!”

“可她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范天雷微微挑眉,“部队确实需要铁的纪律,姑息这种‘情绪失控’,以后怎么带兵?”

“纪律是约束行为,不是扼杀血性!”老高的声音陡然拔高半分,引得旁边几位军官侧目,“当年你在丛林里被三个雇佣兵围堵,不是也红着眼跟他们拼刺刀吗?按她的理论,你是不是也该被开除军籍?”

范天雷噎了一下,指尖停在桌面上,没再说话。

法庭里的空气仿佛被压缩成了固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凡和小庄身上。

陈凡依旧站得笔直,非常淡定。

谭晓琳看着这诡异的平静,心里的不安像藤蔓般疯长。

被老高这样过分解读,别说陈凡无罪释放,说不定她都要受到牵连。

不行,不能让老高诡计得逞!

她必须再加一把火,彻底摧毁这些人对陈凡的“同情”。

“高中队这话说得未免太偏激。”她转向老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研究心理学多年,处理过三十二起部队暴力事件,经验告诉我,像陈凡和小庄这种‘应激性暴力’,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今天他们能因为‘兄弟情’失控,明天就能因为‘不公’背叛部队——这不是血性,是危险!”

“危险?”老高突然笑了,笑声粗矿,在寂静的法庭里炸开,带着震耳的回响,“哈哈!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谭晓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被泼了一盆冰水:“高中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

“你不仅说错了,还错得离谱!”

老高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法庭中央,军绿色的常服下摆随着动作扬起,露出腰间的武装带,上面挂着的手枪套擦得锃亮,枪套边缘还留着常年磨损的痕迹。

“谭晓琳同志,你觉得就你读过书?就你懂心理学?”

老高的目光像淬了火的钢刀,直直射向谭晓琳,“菲克力?哪个旮旯里的‘著名心理学家’?我只知道,我们老祖宗说过‘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

谭晓琳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却依旧梗着脖子反驳:“时代不同了!心理学是科学!不是老祖宗的封建思想能比的!陈凡和小庄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纪,甚至涉嫌犯罪,这是铁打的事实!”

“事实?”老高冷笑一声,突然提高了音量,整个法庭都回荡着他的声音,“孔子周游列国时,自己都想睡卫夫人,按你的‘论心’理论,他是不是也算‘思想不端’?可他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吗?没有!这不妨碍他成为万世师表!你倒是给我说说,这‘科学’的心理学,能比老祖宗的智慧更懂人心?”

他上前一步,几乎和谭晓琳面对面,声音里的怒火像要喷出来:“你学了点洋玩意儿,就忘了自己的根!夏岚挑唆是非的时候,你怎么不用你的心理学分析分析?马云飞装可怜的时候,你怎么不用你的‘科学’判断判断?现在倒好,对着自己的战友扣帽子、抡棍子,你这心理学,学来是对付敌人的,还是对付自己人的?”

谭晓琳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心里又气又急。

她没想到老高会如此强硬,更没想到他会把话题引到“老祖宗的智慧”上。

这些东西是她的知识盲区,根本无法反驳。

但她绝不能认输,一旦认输,不仅陈凡和小庄会被“放过”,她和夏岚都没办法讨回公道,而自己也会沦为笑柄。

“我……我是就事论事!”谭晓琳强撑着开口,声音有些发虚,“夏岚的问题自有处理,现在讨论的是陈凡和小庄的违纪行为!他们必须负责!”

“负责?谭晓琳同志,你别在炎国卖弄那些国外的理论了,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你都没学好,就跑去学国外的。陈凡这个人,老子今天就明确表态了,我站队他,站定了!他父亲是我的兄弟……”

说完,老高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陈凡面前。

他神情庄重地将自己的贝雷帽缓缓脱下,轻轻地戴在了陈凡的脑袋上,目光中满是真诚与坚定,大声说道:“陈凡同志,今天起,你也是我的兄弟!”

“改过的机会?”老高猛地抬起头,额头上的青筋突突,一脸严肃地回应道,“谭副司令,您这话我不敢苟同!什么叫没意义?纪律的意义,就在于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立过多少功,犯了错就得受罚!夏岚的行为,是在瓦解战友之间的信任,是在给敌人可乘之机!这样不罚,很多人心里会不服气的!”

他伸手指向陈凡,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您看看,就一个炊事班的普通士兵,都因为这事义愤填膺,忍不住动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家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如果连这种挑唆内斗的行为都能轻轻放过,以后部队的纪律该如何维护?士兵们的士气又该如何保证?难道要告诉他们,只要有‘大志向’,犯了错也可以不担责吗?”

“老高,你这是在混淆是非。”谭副司令微微眯起眼睛,眼角的皱纹里透出锐利的光。

他顿了顿,突然提高了音量,像一声惊雷炸响在法庭内:“我想问一下,在场的各位,谁不服气?”

刹那间,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和畏惧,刚才还在喉咙口的话,此刻都像被冻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

整个法庭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谭副司令那威严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像在检阅一支沉默的队伍。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法庭里落针可闻,没人说话,没人敢说话。

开玩笑,谁会傻到在这种时候捋谭副司令的虎须?

那肩章上的金星不仅是荣耀的象征,更是常年身居高位沉淀出的威压。

年轻的士兵们垂下脑袋,连眼皮都不敢抬。

陪审席上的军官们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眼神闪烁

谁都清楚,此刻出声反对,无异于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而老高,这位久经沙场的老江湖,自然清楚这其中的门道。

谭副司令大概率会偏袒自己的女儿。

此时公然回应,肯定会得罪副司令,这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

当然,陈凡是兄弟的儿子,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才能解燃眉之急。

就在老高思索对策时,范天雷猫着腰挪到老高身边。

范天雷往谭副司令的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劝和:“老高,见好就收吧。谭副这态度摆得明明白白,他闺女额头上还缠着纱布,明摆着要护短,你硬刚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往陈凡那边歪了歪下巴,“大不了,真到了那一步,陈凡被开除,咱们托托关系,给他安排专业,总比在这儿硬碰硬,把你自己搭进去强。”

老高眉头紧皱,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没错,范天雷的话在理,可他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刚刚那段汹涌的记忆。

陈凡爷爷攥着叶老的手时,两位老人眼底交织的风霜;叶老弯腰抱陈凡时,肩上三颗金星在阳光下灼人的光;还有小陈凡攥着爷爷衣角,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肯掉下来的倔强。

老高猛地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砸石头般的坚定:“不行。”

“陈凡为了小庄,一个不相干的兄弟,能豁出去抡碗,我老高是孤狼B组的队长,是看着他爹把命丢在战场的人。”

老高的声音里裹着股狠劲,“要是我眼睁睁看着陈凡受冤,看着夏岚那种害死战友,还随意对战友下杀手的货色逍遥法外,我缩了,我逃了,那我就不配穿这身军装,更不配当这个队长!往后到了地下,我怎么跟兄弟交代?”

“你这狗头,真是活该这么多年就只是个中队长!我问你,为了一个炊事班的小兵,把谭副、小菲背后的人都得罪光了,值得吗?就算他是陈勇的后代,咱们私下里想办法保全他,让他安安稳稳退伍,给点补偿,也就过去了,何必闹到这一步?”

老高猛地甩开范天雷的手,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死死盯着范天雷,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对得起陈勇吗?给我闭嘴!”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范天雷的心上。

当年陈勇在边境替他挡子弹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要不是为了他,陈勇不会那样牺牲。

范天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辩解的话,最终却只能悻悻地闭上嘴,讪讪地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老高。

法官刚要开口,谭晓琳已经快步走到审判席前,“啪”地一个立正,对着法官郑重地敬了个军礼。她的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法官大人,我父亲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可还是有人不依不饶,非要扩大事端。”

“既然如此,我申请将所有涉及这件事的人,一起进行审判!现在先休庭,我正好趁这个时间去医院看望一下夏岚同志,了解一下她的伤情,这样也能更公正地定夺该如何审判陈凡!”谭晓琳的眼神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心里却在冷笑,想扩大范围?那就扩大,我倒要看看,最后谁能站得住脚!那些无视纪律、包庇纵容的人,都该好好教训一下!

法官沉默着思索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拿起木槌,轻轻敲响:“同意休庭。”

木槌落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指令,立刻有两名士兵走上前来,准备押走陈凡。

陈凡站在原地,脸上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老高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士兵面前,压低声音对陈凡说道:“兄弟,你先下去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去看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眼神里的坚定像是在给陈凡传递信心。

陈凡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跟着士兵转身离开了审判厅,留给众人笔直的背影,就像一株在风雨中不肯弯折的青松。

老高转身走出审判厅,范天雷立刻快步跟了上来,一边追一边急切地解释:“老高,你别误会,我真不是不想帮陈凡。只是小影的事情太复杂了,涉及的人太多,尤其是那个小菲,她外公可是军区的中将,跟高世巍是一个级别的!这种级别的人物,咱们根本惹不起啊!”

“这件事想要定性太难了,与其这么费力不讨好地硬扛着,还不如让陈凡离开部队,至少能保他周全,这样对大家都好,你说是不是?”范天雷一脸焦急,试图让老高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老高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径直朝着何志军的办公室走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给陈凡一个公道,必须给牺牲的小影一个交代!

来到何志军办公室门前,老高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抬手敲响了房门。

“进。”里面传来何志军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老高推门而入,对着何志军“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严肃而坚定:“狼头,关于小影的事情,所有涉及的人员,我希望能够提起审判,给牺牲的战友一个公正的说法!”

谭晓琳回过神来,大声质问道:“什么分手?”

她用力摇头,发梢扫过渗血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语气坚定道:“不可能!夏岚昨天给我发信息,说你们只是闹了点矛盾,她还说等她出院就去找你解释……怎么可能分手?你在骗我!你一定是被他们洗脑了!”

邓振华收回眼神,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是她先提的。实际上,从她坚持让小影进马云飞的治疗室,耿队三次拍桌子警告‘那间病房视野有死角’,她却笑着说‘放心,泰山能盯住’的时候起——”

他突然提高声音,每个字都像砸在钢板上:“她就已经是帮凶了。她的自以为是,害死了我兄弟的女友。”

“哈哈……哈哈哈!”

谭晓琳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猛地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指着邓振华的鼻子尖:“你们这些男人!真是把‘卸磨杀驴’演得淋漓尽致!用得着女人的时候甜言蜜语,出了事就把人往泥里踩,吃干抹净还想擦得一干二净?”

她突然转向小庄,低吼道:“开枪扣扳机的是谁?是他小庄自己!现在倒好,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夏岚身上!邓振华,你摸着良心说,这公平吗?”

“你给我闭嘴!”邓振华的怒吼像炸雷般劈开空气,他往前跨了三大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指着谭晓琳的手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好,今天我就当回陈凡同志的辩护人,让你这是非不分的女人看清楚,错误的根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烂的!”

“我是非不分?”谭晓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邓振华你算什么东西?夏岚为了你,从武警总队的王牌格斗教官,申请调到特战队当参谋,天天跟着你们在泥里滚!现在她躺ICU里,脊椎第三节错位,能不能站起来都是未知数,你却在这儿帮着外人骂她——你算个狗屁男人!”

“我算不算男人,轮不到你这个搅屎棍评判!”邓振华的声音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浪。

邓振华本来口才就好,说起话来连珠炮一样。

他现在念头通达,彻底想开了——当初就是因为自己那点不值钱的情面,才让夏岚的“天坑”思想有了滋生的土壤。

他甚至后悔,那天在医院夺下小庄的枪,没让兄弟一枪崩了这个祸害。

这个念头像根烧红的铁丝,狠狠扎在他心上,却也让他的话更添了几分决绝,“你,谭晓琳,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弄清楚,就敢穿着这身军装在法庭上颠倒黑白。我问你,你知道什么叫罪恶的种子吗?”

他猛地转头,目光像探照灯扫过旁听席左侧——那里坐着五个穿武警作训服的人,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马云飞是我们孤狼突击队亲手抓的,他在审讯室里装疯卖傻,一会儿哭着喊娘,一会儿用头撞墙,这些把戏,你们武警总队的人敢说自己不清楚?”

那五个武警猛地低下头,手指死死抠着椅子扶手,没法反驳。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少校喉结滚动了两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法庭里静得可怕,衬得邓振华的声音愈发清晰。

“你们上周的内部通报里写着‘密切关注马云飞精神状态,防止其伪装脱逃’——这话是不是真的?既然知道有风险,为什么不增派人手?为什么偏偏让夏岚的保镖泰山单独看守?就因为他是全国散打冠军?在人命面前,冠军头衔能当防弹衣用吗?”

没人应声,现场的老兵却忍不住议论纷纷。

“我就说不对劲!哪有疯子能精准避开监控死角的?合着你们早就知道他是装的!”

“知道还不加强看守?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夏岚还吹她的保镖泰山多能打,我看是饭桶吧!”

邓振华抬手往下按了按,嘈杂声立刻平息。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谭晓琳脸上,带着浓浓的嘲讽:“夏岚不止一次跟我炫耀,说泰山是全国散打冠军,‘一只手就能捏碎马云飞的胳膊’,说‘有他在,马云飞插翅难飞’。结果呢?”

停顿了一下,邓振华突然提高音量,“你们所谓的‘万无一失’,就是让一个装疯的俘虏,在病房里劫持了小影,杀了人,这就是你们的‘挡得住’?”

谭晓琳被他逼得连连后退,鞋子在地板上打滑,后腰重重撞在桌角,疼得她龇牙咧嘴:“那是意外!是小影自己要留在里面的!谁能想到马云飞藏了手术刀……”

“意外?”邓振华冷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他身上的硝烟味混着怒火扑面而来,“我听说你在米国留过学,喝了几年洋墨水,就觉得人命能当‘意外’?你昨天在法庭上说什么‘小庄误杀的是自己女友,夏岚失去的却是爱情’——我呸!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他突然扯开军装外套,露出里面印着“孤狼”字样的作训服,声音大得像在喊口号,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坦荡:“不怕你们笑话,我和夏岚认识也就一个月,说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手都没有牵过一次!你凭什么用‘吃干抹净’这种下三滥的话诋毁?张口就来的龌龊心思,也不嫌寒碜!”

这话像颗炸雷,在法庭里炸开了锅。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陡然拔高,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却不是嘲讽,是带着点解气的痛快。

“搞了半天就处了一个月?还没牵过手?这叫哪门子的爱情?”

“谭晓琳这是瞎操心,人家根本没那么深的交情!”

“我就说邓振华不像那种没良心的,原来是这女人自己脑补太多!”

邓振华的脸涨得通红,却梗着脖子没退缩。

他知道这话丢面子,可比起小影的命,比起兄弟的委屈,这点面子算个屁!他指着小庄颤抖的背影,声音陡然哽咽:“小影和小庄感情纯得像山泉水,就因为夏岚那点狗屁原则,活生生被拆散!你谭晓琳凭什么站在这儿说三道四?你见过小影最后那双眼睛吗?你知道小庄扣扳机时手抖得多厉害吗?”

“我……”谭晓琳被问得张口结舌,半晌才挤出一句,“我只是……只是觉得夏岚太冤了……”

“冤?”邓振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冤得过小影吗?小影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信以为真的‘人道主义治疗’,其实是把她推进了鬼门关!夏岚明知道马云飞有问题,明知道那间病房不安全,就因为一句‘程序规定’,就眼睁睁看着小影走进去——这叫冤?”

邓振华突然转向陪审席,声音铿锵有力:“同志们都听着!夏岚总说‘程序大于一切’,可她忘了,我们穿的是军装,守的是人命!程序是保护战友的盾,不是害死兄弟的刀!”

旁听席上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一个老兵站起来喊道:“说得对!当年我在老山,就因为排长一句‘按既定路线走’,愣是让三个新兵踩了地雷!这种死守程序的‘天坑’,比敌人还可怕!”

“就是!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

谭晓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尖声反驳:“你们懂什么!情报工作必须讲程序,不然会出大乱子!”

“大乱子?”邓振华冷笑,“现在最大的乱子,就是你这种是非不分的人在这儿混淆黑白!你知道什么叫帮凶吗?明知道对方在犯错,却因为私情装聋作哑;明知道敌人在狞笑,却为了所谓的‘原则’递上刀——这就是帮凶!资助敌人作恶,比敌人本身更该死!”

他猛地转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被告席上。

陈凡依旧挺直着脊梁,手铐在手腕上泛着冷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却像燃着一簇小火苗,平静,却坚定。

邓振华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敢砸碗,敢骂人,敢在法庭上说出“天坑主义”——因为他眼里揉不得沙子,因为他把战友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我不知道陈凡兄弟怎么把前因后果摸得这么清楚,”邓振华的声音传遍整个法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我敢拍着胸脯说,他今天做的一切,没有错!”

旁听席上的议论声再次涌来,比之前更甚。

“没想到邓振华居然真反水了……这可是他对象啊!”

“什么对象?人家说了,认识才一个月,手都没牵过!我看啊,是终于看清那女人的真面目了!”

“换作是我也反水!为了个刚愎自用的女人,寒了兄弟的心,那才叫傻!”

“就是,就是,女人只会影响我们开枪的速度,要女人干嘛?”

“谭晓琳刚才那嚣张劲儿呢?怎么不吭声了?”

众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会儿打在邓振华挺直的脊梁上,一会儿落在谭晓琳惨白的脸上,带着探究与嘲讽。

谭晓琳被众人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她死死地盯着邓振华,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的火焰。

这个昨天还被夏岚念叨着“闹别扭”的男人,此刻却如此决然地站在了她的对立面,这让谭晓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狗男人……”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着,一股愤怒如汹涌的潮水般直冲头顶,“他兄弟就这么重要?女人将来是要为他生孩子、过一辈子的!”

这话刚冒出来,就像根针戳破了她心底的旧伤疤。

谭晓琳猛地想起自己那段失败的婚姻——当年父亲王副司令一句话,她就嫁给了战友的儿子。

那人从新婚夜起就念叨着“早点生个大胖小子”,把她当成了只会下蛋的鸡。

在那个家里,她的思想、她的能力,统统被无视,她不过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后来她才明白,在那些男人眼里,女人的价值从来不是思想和能力,而是能不能传宗接代。

“该死!一群臭男人……”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若不是当年狠下心离婚,出国留学读了心理学博士,她恐怕还困在那个名为“婚姻”的牢笼里,永无出头之日。

这点场面算什么?

她连婚姻的坟墓都能爬出来,还怕一个小小的法庭?

谭晓琳在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

此刻绝不能示弱,一定要想尽办法扳回局面,一定要让陈凡为他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谭晓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怒火,脸上突然绽开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她在脑海中迅速盘算着。

只要能成功播放缉拿马云飞的视频,凭借自己多年在心理学领域的专业知识,一定能敏锐地找出破绽,向所有人证明陈凡的“暴力”并非偶然,而是源于他骨子里的缺陷,进而彻底扭转当前对她不利的局势。

“法官大人,”谭晓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转头看向审判席,声音虽然不大,但清晰有力地传遍全场。

她刻意调整语调,让自己听起来沉稳而自信,“空口无凭,不足为据。”

唐浩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平静地说道:“谭晓琳同志,请讲。”

“邓振华同志刚才说了很多,乍一听确实义愤填膺,”谭晓琳的目光轻蔑地扫过邓振华,在她心中,邓振华不过是一个被情绪随意操控的鲁莽之人,根本不足为惧。

“然而,他毕竟是此次事件的当事人之一,不可避免地会带有主观情绪。夏岚跟我详细描述过,当初缉拿马云飞时,若不是孤狼突击队的成员枪法不准、反应迟缓,小影根本不会遭遇不幸。”

“你胡说!”邓振华气得满脸通红,猛地怒吼道,完全没想到谭晓琳居然还拿这个当借口来颠倒黑白。

谭晓琳看着他,心中一阵不屑,觉得他这是心虚的表现。

“哦?是吗?”谭晓琳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更浓,心中笃定自己已经抓住了对方的把柄,“那可说不定,毕竟,我没亲眼见过当时的视频。”

她突然提高声音,对着法官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气势:“所以,我申请播放当时缉拿马云飞的执法视频!我要亲眼看看,到底是情况危急,还是有人能力不足,才让悲剧发生!”

“不行!”邓振华想也没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拒绝,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那是小庄心里最深的伤痛!你想看视频?你这分明就是想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说着,他转头看向小庄,对方依旧木然地坐着,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睛,像两口枯井。

邓振华的心像被揪紧了——那天的画面,他们这些亲历者多看一眼都觉得窒息,更何况小庄还是对着小影开枪的那个人,这残酷的场景怎么能再次拿出来公之于众,让小庄再次承受那如万箭穿心般的痛苦?

“撒盐?”谭晓琳冷笑一声,突然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陪审席上的老高,气势汹汹地质问道:“这位高中队长,当初陈凡在饭堂动手的视频,不也是你们拿出来作为证据的吗?怎么,只许你们拿出所谓的证据,就不许我申请查看相关视频?这是什么道理?”

老高微微皱了皱眉,刚想要开口解释,却被谭晓琳不由分说地打断。

“实不相瞒,”她故意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傲慢,“我在国外攻读的是心理学博士学位,师从国际知名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别的方面我或许不敢妄言,但通过视频解读当事人的心理活动、精准剖析其行为动机,甚至准确判断其能力是否合格,这正是我的专长所在。”

谭晓琳的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手术刀,突然转向被告席上的陈凡,仿佛要将他的内心世界剖析得淋漓尽致。

“你们都觉得他没错?觉得他是在替天行道?”谭晓琳的声音陡然拔高,试图用激昂的语调煽动在场所有人的情绪,让他们站在自己这一边。“可在我专业的心理学视角看来,这位叫陈凡的同志,根本就不配身着这身象征荣誉的军装!”

“仅仅因为几句话不合,他就对女人动手,用碗砸伤我的额头,还间接致使夏岚重伤——这意味着什么?这分明就是情绪失控的典型表现!是一种深入骨子里的暴力倾向!”

“我承认,我之前说的话可能言辞稍显激烈,但这难道就能成为他动手伤人的正当理由吗?他难道就没有任何过错吗?”

陈凡始终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那些如利箭般的指责对他而言,不过是耳边风。

然而,谭晓琳却从他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嘲讽,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要证明自己观点的决心。

“我请求播放缉拿马云飞的全程视频!”谭晓琳猛地转身,面向法官席,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法官大人,我要以专业的心理学角度,全面解读视频里每一个人的行为——包括这位陈凡同志!我一定会向大家证明,他的暴力绝非偶然,而是源于他骨子里无法改变的缺陷!他所谓的‘正义’,不过是用来掩盖情绪失控的遮羞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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