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穆关尘脸色骤变,他猛地跨前一步:“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想要同我和离?你又在耍什么脾气?在岳父岳母面前你就不能……”
“闭嘴!”秋将军再听不下去,冷声呵斥,弯腰将女儿小心翼翼地抱起来。
如今的秋月卿轻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捧白骨,他甚至不敢用力,害怕怀中的女儿就此消散再他的怀中。
“岳父,我不是这个意思!”穆关尘伸手要拦,却被秋家的侍卫团团围住,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看向秋月卿时满是焦急:“卿卿,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那些事我可以解释,你莫要胡言乱语,随口便说出和离这样的话来。”
“关尘……”宋羽安似乎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从后面扯住他的衣袖,眼中含泪,“夫人既然执意要走,您又何必强留?况且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人这样未经夫家允许,便随意将家中琐事状告到娘家那边,实在是……”
“妖言惑众!”秋将军厉喝一声,鹰隼般的目光刺向宋羽安,“一个娼门出身的贱婢,也配议论我秋家的女儿?”
宋羽安脸色煞白,立刻躲到穆关尘身后,委屈地拽着他的衣袖,泪水霎时滚落:“关尘,妾身只是心疼您……夫人这样动不动就惊动娘家,传出去……”
“传出去如何?”秋月卿强撑看向靠在一起的两人,声音还带着虚弱,“传出去让人知道,穆大将军为了一个妓女,是如何折磨发妻的?”
穆关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卿卿!你胡说什么?你总是如此,嫉妒羽安,她明明没有你说的那些心思!”
“我胡说?”秋月卿缓缓抬起那双残破的手,身下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她面含痛苦,“穆关尘,你看着这双手,还有我这胎死腹中的孩儿,你再告诉我,是我善妒,而她没有任何陷害我的心思。”
院中一片死寂,夜风卷着血腥味,吹得烛火明明灭灭。
穆关尘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却还是硬着头皮解释:“她确实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我们之间可能确有误会,但同她没有什么关系。”
“父亲母亲。”秋月卿疲惫地闭上眼睛,“我们回家吧。”
秋将军抱着女儿大步向外走去,秋夫人紧随其后,眼中含泪。穆关尘想要追上去,却被侍卫拦住。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卿卿!我们也有十余载的情分,你就这样什么都不顾了吗?”
“情分?那你莫不是忘了,碧桃不单单是同我,而是同我们两人,也有十余载的情分呢?”秋月卿没有回头,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从你让碧桃死在板子下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当她被父亲抱着跨出穆府大门的瞬间,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父亲染血的铠甲上。
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拂过面颊,她恍惚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那个少年跪在她家门前,说要求娶她为妻。
而如今,她却要离开了。
她终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