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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秋月卿正坐在窗前抄经,墨迹在宣纸上晕染开,如她此刻混沌的心境。
门被轻轻推开,宋羽安款步而入,依旧是那副柔弱温婉的模样。
“姐姐,昨天委屈你了。”宋羽安声音轻柔,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我本发誓此生绝不做妾,可关尘他执意如此,我实在拗不过。”
秋月卿抬眼,目光清冷如霜,却只是轻轻抿唇,并未回应,她继续低头抄写经文,仿佛宋羽安的话不过是耳畔的风。
宋羽安见状,并未恼怒,只是装作好奇地靠近:“姐姐抄的如何了?让我瞧瞧。”
说话间,她的衣袖不经意地扫过案上的墨砚,墨汁瞬间倾倒,在桌上蔓延开来,也溅到了她浅色的裙裾上。
“啊!”宋羽安惊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惊慌,“姐姐,你这是为何?”
几乎是同一时间,穆关尘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看向满地狼藉,又看看宋羽安染着墨汁的衣服,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秋月卿,你还有完没完?”穆关尘怒目而视,“羽安担心你伤心,好心来安慰你,你却如此不知好歹,竟往她身上泼墨汁!”
秋月卿握紧手中的笔,定定看着来人:“不是我做的,是她自己打翻的。”
“姐姐,你不要再说了。”宋羽安眼中含泪,轻轻拉住穆关尘的衣角,“关尘,姐姐许是心里不痛快,你不要责怪她。”
穆关尘却根本不听秋月卿的辩解,也无视宋羽安的“求情”,冷声道:“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
他转头吩咐下人:“既然这样,那就把她丢进池塘,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家主!”碧桃扑通跪下,满脸哀求,“夫人身子弱,最怕冷了,这春寒料峭的……”
“滚开!”穆关尘一脚踹开碧桃,厉声呵斥,“再多嘴连你一起丢进去!”
两个粗使婆子架起秋月卿就往外拖。
春日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池塘水面泛着冷光。秋月卿被猛地推入水中,冰冷瞬间浸透衣衫,刺得她浑身发抖。
恍惚间,她想起从前,穆关尘只因她随口一句畏寒,特意在她的院子里铺设地毯,日日差人送来最好的碳火,生怕她受一点风寒,可如今,他竟毫不犹豫命人将她丢入这寒潭。
“咳咳……”冷水呛入气管,秋月卿挣扎着往岸边爬,手指刚碰到石阶,就被一根竹竿狠狠打落。
“谁准你上来的?”穆关尘冷眼旁观,“继续待着!”
宋羽安站在一旁,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却还是假意劝道:“关尘,姐姐应当是知道错了,让她上来吧……”
“不行!”穆关尘将宋羽安护在怀中,冷冷看着塘中不停挣扎的女人,“必须给她个教训!”
一次又一次,每当秋月卿快要爬上岸,就会被无情地打回水中,她的手指被冻得发紫,嘴唇失去血色,意识开始模糊。
穆关尘看着水中逐渐停止挣扎的秋月卿,这才冲岸边的嬷嬷们使了个眼色:“行了,把她丢到西院那处破败屋子里去!”
随后,他又看向宋羽安,眼神瞬间温柔下来:“至于这屋子,以后就归你住了。”
宋羽安面上带着些为难,眼底却划过一抹得意之色:“这不好吧,毕竟我只是府上的客人,无名无分,传出去对夫人的名声也不好。”
穆关尘却只是含情脉脉地望着她,轻声道:“你可不是什么客人,你以后可是府里的女主人。”
“还不快将她丢进西院,别留在这碍我们的眼!”
意识模糊之际,秋月卿感受到自己被两个嬷嬷随意拖拽着,随手扔进了西院最破败的房子里。
大门合上的瞬间,她再支撑不住,彻底晕死过去。
《秋月泪红尘穆关尘秋月卿全章节免费阅读》精彩片段
第二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秋月卿正坐在窗前抄经,墨迹在宣纸上晕染开,如她此刻混沌的心境。
门被轻轻推开,宋羽安款步而入,依旧是那副柔弱温婉的模样。
“姐姐,昨天委屈你了。”宋羽安声音轻柔,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我本发誓此生绝不做妾,可关尘他执意如此,我实在拗不过。”
秋月卿抬眼,目光清冷如霜,却只是轻轻抿唇,并未回应,她继续低头抄写经文,仿佛宋羽安的话不过是耳畔的风。
宋羽安见状,并未恼怒,只是装作好奇地靠近:“姐姐抄的如何了?让我瞧瞧。”
说话间,她的衣袖不经意地扫过案上的墨砚,墨汁瞬间倾倒,在桌上蔓延开来,也溅到了她浅色的裙裾上。
“啊!”宋羽安惊呼一声,那声音里满是惊慌,“姐姐,你这是为何?”
几乎是同一时间,穆关尘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看向满地狼藉,又看看宋羽安染着墨汁的衣服,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秋月卿,你还有完没完?”穆关尘怒目而视,“羽安担心你伤心,好心来安慰你,你却如此不知好歹,竟往她身上泼墨汁!”
秋月卿握紧手中的笔,定定看着来人:“不是我做的,是她自己打翻的。”
“姐姐,你不要再说了。”宋羽安眼中含泪,轻轻拉住穆关尘的衣角,“关尘,姐姐许是心里不痛快,你不要责怪她。”
穆关尘却根本不听秋月卿的辩解,也无视宋羽安的“求情”,冷声道:“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
他转头吩咐下人:“既然这样,那就把她丢进池塘,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家主!”碧桃扑通跪下,满脸哀求,“夫人身子弱,最怕冷了,这春寒料峭的……”
“滚开!”穆关尘一脚踹开碧桃,厉声呵斥,“再多嘴连你一起丢进去!”
两个粗使婆子架起秋月卿就往外拖。
春日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池塘水面泛着冷光。秋月卿被猛地推入水中,冰冷瞬间浸透衣衫,刺得她浑身发抖。
恍惚间,她想起从前,穆关尘只因她随口一句畏寒,特意在她的院子里铺设地毯,日日差人送来最好的碳火,生怕她受一点风寒,可如今,他竟毫不犹豫命人将她丢入这寒潭。
“咳咳……”冷水呛入气管,秋月卿挣扎着往岸边爬,手指刚碰到石阶,就被一根竹竿狠狠打落。
“谁准你上来的?”穆关尘冷眼旁观,“继续待着!”
宋羽安站在一旁,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却还是假意劝道:“关尘,姐姐应当是知道错了,让她上来吧……”
“不行!”穆关尘将宋羽安护在怀中,冷冷看着塘中不停挣扎的女人,“必须给她个教训!”
一次又一次,每当秋月卿快要爬上岸,就会被无情地打回水中,她的手指被冻得发紫,嘴唇失去血色,意识开始模糊。
穆关尘看着水中逐渐停止挣扎的秋月卿,这才冲岸边的嬷嬷们使了个眼色:“行了,把她丢到西院那处破败屋子里去!”
随后,他又看向宋羽安,眼神瞬间温柔下来:“至于这屋子,以后就归你住了。”
宋羽安面上带着些为难,眼底却划过一抹得意之色:“这不好吧,毕竟我只是府上的客人,无名无分,传出去对夫人的名声也不好。”
穆关尘却只是含情脉脉地望着她,轻声道:“你可不是什么客人,你以后可是府里的女主人。”
“还不快将她丢进西院,别留在这碍我们的眼!”
意识模糊之际,秋月卿感受到自己被两个嬷嬷随意拖拽着,随手扔进了西院最破败的房子里。
大门合上的瞬间,她再支撑不住,彻底晕死过去。
夜色如墨,院中只余几盏残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秋月卿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身下的血渍渐渐晕开,像一朵凋零的花。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喉间的呜咽。
“我,我不知情,为何你不告诉我?”穆关尘的声音忽然变得干涩,他盯着那滩刺目的血迹,喉结滚动了几下,“若你告诉我,我又怎会这般待你?”
秋月卿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抬起那双被折断的手,十指扭曲变形,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在穆关尘稍显慌乱的目光中,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穆关尘,我说了,你信了吗?如今,你可瞧清楚了……”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卿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夜空。
秋夫人踉跄着冲进院子,在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儿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她扑跪在秋月卿身边,颤抖的手悬在半空,竟不敢触碰女儿遍体鳞伤的身体。
“娘亲……”秋月卿艰难地抬起眼,原本强撑着没有落下的泪在此刻终于夺眶而出,她想要伸手,可那双残破的手只能无力地颤抖。
“我的儿啊!”秋夫人终于崩溃地哭出声来,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搂进怀里,她抚摸着秋月卿枯槁的面容,指尖触到那些未愈的伤痕时,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你……”
秋将军紧随其后踏入院中,在看到女儿的惨状时,这位驰骋沙场多年的老将竟踉跄了一下。
他猛地抽出腰间马鞭,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抽在穆关尘身上。
“畜生!”
“啪!”
鞭子抽裂锦袍的声音格外清脆,穆关尘闷哼一声,肩上立刻渗出一道血痕。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却仍固执地上前:“岳父大人,您有所不知,她近些日子所做的一切,确实称不得为一个好的当家主母,我不过就是小小教训一下,她到底是我的妻子,您不能……”
“你的妻子?”秋月卿虚弱地笑了,她靠在母亲怀里,声音颤抖到哽咽,“穆将军贵人多忘事……您不是已经将我贬为妾室了么?”
她艰难地抬起眼,直视着穆关尘,略显沙哑的嗓音清晰传入众人耳中:“今日,我秋月卿要与你穆关尘和离。”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穆关尘脸色骤变,他猛地跨前一步:“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想要同我和离?你又在耍什么脾气?在岳父岳母面前你就不能……”
“闭嘴!”秋将军再听不下去,冷声呵斥,弯腰将女儿小心翼翼地抱起来。
如今的秋月卿轻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捧白骨,他甚至不敢用力,害怕怀中的女儿就此消散再他的怀中。
“岳父,我不是这个意思!”穆关尘伸手要拦,却被秋家的侍卫团团围住,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看向秋月卿时满是焦急:“卿卿,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那些事我可以解释,你莫要胡言乱语,随口便说出和离这样的话来。”
“关尘……”宋羽安似乎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从后面扯住他的衣袖,眼中含泪,“夫人既然执意要走,您又何必强留?况且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人这样未经夫家允许,便随意将家中琐事状告到娘家那边,实在是……”
“妖言惑众!”秋将军厉喝一声,鹰隼般的目光刺向宋羽安,“一个娼门出身的贱婢,也配议论我秋家的女儿?”
宋羽安脸色煞白,立刻躲到穆关尘身后,委屈地拽着他的衣袖,泪水霎时滚落:“关尘,妾身只是心疼您……夫人这样动不动就惊动娘家,传出去……”
“传出去如何?”秋月卿强撑看向靠在一起的两人,声音还带着虚弱,“传出去让人知道,穆大将军为了一个妓女,是如何折磨发妻的?”
穆关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卿卿!你胡说什么?你总是如此,嫉妒羽安,她明明没有你说的那些心思!”
“我胡说?”秋月卿缓缓抬起那双残破的手,身下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她面含痛苦,“穆关尘,你看着这双手,还有我这胎死腹中的孩儿,你再告诉我,是我善妒,而她没有任何陷害我的心思。”
院中一片死寂,夜风卷着血腥味,吹得烛火明明灭灭。
穆关尘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却还是硬着头皮解释:“她确实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我们之间可能确有误会,但同她没有什么关系。”
“父亲母亲。”秋月卿疲惫地闭上眼睛,“我们回家吧。”
秋将军抱着女儿大步向外走去,秋夫人紧随其后,眼中含泪。穆关尘想要追上去,却被侍卫拦住。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卿卿!我们也有十余载的情分,你就这样什么都不顾了吗?”
“情分?那你莫不是忘了,碧桃不单单是同我,而是同我们两人,也有十余载的情分呢?”秋月卿没有回头,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从你让碧桃死在板子下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当她被父亲抱着跨出穆府大门的瞬间,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父亲染血的铠甲上。
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拂过面颊,她恍惚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那个少年跪在她家门前,说要求娶她为妻。
而如今,她却要离开了。
她终于……离开了。
夜色沉沉,院中一片死寂。
秋月卿蜷缩在西院冰冷的床榻上,十指钻心的疼痛让她无法入睡,只能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窗外那一轮惨白的月亮。
碧桃死了,这个陪伴了她十余载的傻丫头,为了护她,被硬生生打死了,连尸首也没有给她留下。
她缓缓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渗入鬓角,冰凉一片。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狠狠踹开,几个粗使婆子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架起她往外拖。
“放开……我自己走……”秋月卿声音嘶哑,可那些人却充耳不闻,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她,一路拖到了主院。
主院内灯火通明,穆关尘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宋羽安则倚在他怀里,脸色苍白,捂着肚子低声啜泣。
见秋月卿被拖进来,穆关尘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巫蛊娃娃,狠狠摔在她面前。
“秋月卿!这次证据确凿,你还想怎么抵赖?!”
秋月卿缓缓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扎满银针的布偶,上面赫然写着宋羽安的生辰八字,字迹……竟与她有七八分相似。
她盯着那娃娃看了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颤抖着伸出自己扭曲变形的手指,缓缓张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用什么做的巫蛊娃娃?这双手吗?”
屋内一片死寂。
穆关尘的目光落在她那双被夹断的手指上,指节扭曲,青紫肿胀,连最基本的弯曲都做不到。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嬷嬷见状,立刻尖声道:“将军!这巫蛊娃娃不是最近做的!看这布料和针脚,至少是半月前的!”
宋羽安闻言,猛地从穆关尘怀里抬起头,眼中含泪,满是不可置信:“半月前?那岂不是我刚入府的时候,夫人就已经想害我了?!”
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凄然一笑:“好!好!我贱命一条,怎么比得上夫人千金之躯?我这就去死,不在这碍夫人的眼!”
说罢,她竟真的朝柱子撞去!
“羽安!”穆关尘脸色大变,一把将她拦腰抱住,死死扣在怀里,再看向秋月卿时,眼中已满是厌恶和愤怒,“秋月卿!我真没想到,这么多年,我竟从未看清你是如此阴毒的女人!甚至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不惜伤害自己博取我的同情,你可真令我恶心!”
他冷笑一声,转头对下人厉声吩咐:“去熬一碗寒凉药来!她既敢害羽安的孩子,我便让她这辈子都怀不上!”
秋月卿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原本死寂的眸子中终于染上了几丝波动:“不……不能……我有孕在身……”
穆关尘嗤笑一声,眼神讥讽:“羽安怀孕了,你就也怀孕了?找借口也不找个像样点的!”
他挥了挥手,冷声道:“灌下去!”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人按住秋月卿的肩膀,另一人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将一碗黑褐色的药汁灌了进去。
“唔……咳咳……”秋月卿拼命挣扎,可那药汁还是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很快,一股剧痛从小腹炸开,像是有一把刀在腹内搅动。
她疼得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透衣衫,身下渐渐洇出一片刺目的鲜红。
“我的孩子……孩子……”她死死捂着肚子,声音破碎,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这个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留下的孩子,最后竟是死在了他亲生父亲的手上!
穆关尘留意到地上蔓延的血迹,瞳孔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你真的怀孕了?”
穆关尘闻言,怒火更甚:“羽安,你就是太心软了!她害你至此,你还替她求情?”
宋羽安垂眸,掩去眼底的得意,低声道:“我只是……不想让将军为难。”
“为难?”穆关尘冷笑一声,目光阴鸷地看向地上蜷缩着的秋月卿,“她配让我为难?”
“家主!求求您放过夫人吧!”闻声赶来的碧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磕头,“夫人身子弱,经不起这样的折磨啊!您想想从前,夫人是如何待您的?她为了等您,硬生生熬成了京中的笑话,您出征时,她日日为您祈福,生怕您受一点伤……”
“闭嘴!”穆关尘厉声打断,眼中没有丝毫动容,“一个贱婢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碧桃泪流满面,却仍不肯放弃,她膝行几步,死死拽住穆关尘的衣角,哭求道:“家主!您就算不顾念旧情,也该想想夫人的身子啊!她如今——”
“够了!”穆关尘一脚踹开她,冷声道,“既然你这么护主,那不如替她认了这罪?”
碧桃一怔,随即咬牙,重重磕下头去:“是!是奴婢做的!是奴婢看不惯宋姑娘欺负夫人,所以……所以才会对宋姑娘下手!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求家主放过夫人!”
秋月卿闻言,猛地抬头,苍白的唇颤抖着:“碧桃……你胡说什么……”
穆关尘却只是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来人,把这贱婢拖下去,杖毙!”
“不——!”秋月卿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两个粗使婆子死死按住,“不是她!是我!是我做的!穆关尘,你要杀就杀我!”
穆关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只有厌恶:“秋月卿,你现在认罪,晚了。”
“不要……求求你……不要……”秋月卿眼睁睁地看着碧桃被拖到院中,板子重重落下,碧桃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最后渐渐微弱下去。
秋月卿浑身发抖,眼泪混着血水滑落,她张了张嘴,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穆关尘,直到碧桃彻底没了声息。
“噗——”一口鲜血从秋月卿口中喷出,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她是我唯一带过来的陪嫁丫鬟,是陪了我十余载的人……”
穆关尘冷笑一声,眼底没有丝毫波动:“那又如何?谁让你死不认错,你要记住,如今她所受的,都是因为你!”
“传令下去,秋月卿善妒狠毒,不配为侯府主母,即日起,贬妻为妾!”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嬷嬷们也跟着退下,临走前,其中一个还对着秋月卿狠狠啐了一口:“呸!贱人!”
宋羽安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原地,等穆关尘走远后,这才慢悠悠地走到秋月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哎呀,真是可怜啊,好好的一个大家小姐,如今却成了贱妾,传出去,可真是让人笑话呢。”
秋月卿抬眸,眼中死寂一片,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不做回应。
宋羽安轻笑一声,俯身,用帕子擦了擦秋月卿脸上的血,语气轻柔却恶毒:“哎呀,只可惜碧桃跟错了主子,这才早早丢了姓名。”
见秋月卿始终不说话,她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怒意:“事到如今你还做出这副高傲的样子给谁看?”
“我听说你们这些名门贵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你最出名的,就是这手丹青,对吧?”
秋月卿瞳孔微缩,还未反应过来,宋羽安已经松手,站起身,冷冷吩咐道:“来人,上夹板。”
“不,不要,你没有资格……”秋月卿颤抖着往后缩,可早已没了力气的她,轻易被人按住。
夹板套上她的十指,随着一声令下,两侧的绳子狠狠收紧。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院落,却又被人死死捂住,秋月卿疼得浑身痉挛,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宋羽安却只是笑着看她,直到她的手指被硬生生夹断,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
宋羽安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抬脚,狠狠碾在秋月卿已经变形的手指上,听着她痛苦的呜咽,轻笑道:“这下,我看你还怎么画画?”
她收回脚,转身离开,声音轻快:“好好享受你接下来的日子吧,毕竟……我马上就要成为将军的正妻了。”
“夫人……这是喜脉。”
大夫郑重的嗓音让秋月卿一怔,指尖下意识抚上小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夫人身子虚弱,又受了寒,需得好好调理,否则……”大夫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否则这孩子怕是难以保住。”
秋月卿沉默良久,才低声道:“还请大夫不要声张。”
大夫迟疑了一下,看见她惨白的脸色,终究点了点头:“夫人自己多保重。”
待大夫离开,碧桃红着眼眶跪坐在她身旁,声音哽咽:“小姐,这孩子……您要留下吗?”
秋月卿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上的绣纹,许久才轻声道:“我……不知道。”
她还未想清楚,院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穆关尘冷着脸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个婆子,手里捧着账册钥匙。
“秋月卿,从今日起,府中的管家权交给羽安。”他看着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面上却没有一丝动容,“她如今有孕在身,你心思歹毒,我不放心再让你管家。”
反正自己也已经准备好要同他和离,秋月卿抬眸看他,眼底一片平静,干脆应下:“好。”
她这般果决,反倒让穆关尘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倒是识相。”
说罢,他转身离去,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
自那日起,秋月卿的日子愈发艰难。
下人们到底是捧高踩低的人,见宋羽安得势,便处处刁难秋月卿来讨好她。
饭菜一日比一日差,有时甚至只有一碗冷粥,连炭火都不再供应。
寒冬凛冽,屋内冷得如同冰窖,秋月卿和碧桃只能蜷缩在一条破旧的被子里取暖。
碧桃心疼得直掉眼泪,低声啜泣:“小姐,您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近些日子,你本就体弱,如今又……”
秋月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无妨,再忍忍,等父亲派人来接我。”
她始终沉默隐忍,仿佛对一切欺辱都无动于衷。
可宋羽安却始终不肯放过她。
这日深夜,院门突然被人狠狠踹开,穆关尘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宋羽安,以及几个满脸愤恨的嬷嬷。
“毒妇!”穆关尘厉声呵斥,眼中怒火几乎要将秋月卿烧穿,“你怎么敢害羽安的孩子?!”
秋月卿还未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嬷嬷已经冲上前,狠狠一脚踹在她心口!
“啊!”她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腹部一阵剧痛,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那嬷嬷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扬手就是几个耳光,边打边哭骂:“宋姑娘却是自小在青楼长大,但老奴看着她长大,知晓她所有不易,如今她好不容易得了将军的恩惠,过上好日子,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害她?!”
秋月卿嘴角渗出血丝,眼前一阵阵发黑,却仍强撑着抬头,声音虚弱却坚定:“我……没有害她……”
“你还狡辩!”穆关尘怒不可遏,“整个后院除了你还有谁?羽安的孩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宋羽安捂着脸低声啜泣,声音柔弱却字字诛心:“将军,算了……夫人是高门贵女,我不过是个卑贱之人,如何敢与她争?孩子……孩子若是保不住,也是我的命……”
她越是这般大度,穆关尘的怒火便烧得越旺,他冷声下令:“嬷嬷,不必留手,什么时候她招了,什么时候停!”
那嬷嬷狞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把细长的银针,阴森森道:“夫人,这是教训不听话的青楼女子的法子,您今日若是不肯招,那便也尝尝滋味!”
说罢,她按住秋月卿的手,狠狠一针扎进她的指尖!
“啊——!”秋月卿痛得浑身痉挛,十指连心,那尖锐的疼痛几乎让她窒息。
“招不招?!”
嬷嬷厉声质问,手上动作不停,一针接一针地扎下去。
秋月卿疼得面色惨白,冷汗涔涔,却仍死死咬着唇,摇头道:“不……不是我……”
银针一次次刺入皮肉,秋月卿的惨叫声渐渐微弱,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她却始终不肯松口。
就在她即将昏死过去时,宋羽安面露不忍,叹息一声拉住穆关尘的衣摆:“将军,罢了……夫人已经受到惩罚,此事就算了吧,就当是为我腹中的孩子积德……”
“毕竟夫人是高门贵女,我又怎么敢同夫人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