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推门进来的时候,玄关感应灯应声而亮,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一半冷硬的光影。
昂贵的羊绒大衣裹挟着室外深秋的寒意,一同卷了进来,空气里雪松后调的须后水味道依旧凛冽,却再也不能让我心头泛起一丝涟漪。
他换了鞋,目光随意地扫过客厅,掠过坐在沙发上的我,没有停顿,径直走向吧台。
水晶杯碰撞,冰块叮当作响,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底。
他背对着我,肩线宽阔而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就在他仰头灌下第一口烈酒时,我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高,却在过分寂静的空间里异常清晰:“签了吧。”
我将早已准备好的那份文件,轻轻推过光洁的玻璃茶几,停在吧台与他之间的中点位置。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顾沉舟的动作顿住了。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泛出一点白。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里先是掠过一丝惯常的、带着审视的冷漠,随即看清了茶几上那份文件的标题——离婚协议书。
那冷漠迅速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深的、带着冰冷笑意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