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深刻扭曲的、如同巨大爪痕的焦黑印记。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人肉焦糊与岩石熔化的刺鼻气味……
这一切,都源于他不到十岁的儿子那失控的、暴烈的本能。
最后,他的目光才抬起来,对上了楚汐那双深不见底、如同万载寒潭的眼眸。
那眼眸里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冷和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重的了然。
仿佛在无声地问他:现在,陛下可看清了?
这便是归途,这便是人心之毒所引燃的焚世之火。
一股比北境最深严冬的暴风雪更冷、更刺骨的寒意,猛地从萧珩的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全身的血液都冻结成冰。
这股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内心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巨大的恐惧、后怕,以及一种被彻底剥开伪装、赤裸裸面对深渊的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如同被冰坨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关于朝堂制衡、关于帝王心术的盘算,在这片焦土与怀中昏迷稚子的映照下,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峡谷内,死寂重新笼罩,只有清理现场的甲胄碰撞声和压抑的喘息,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被血雾浸透的黑色岩壁,沉默地俯视着下方这片小小的、新生的焦土,如同无声的墓碑。
归途染血,焚世之火虽被强行按捺,但那灼穿人心的烙印,已深深刻下。
朔风城驿馆的夜,被白日黑石峡谷的血腥与焦土气息浸透,沉重得如同浸了水的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