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铁栅栏的窗棂外,北地特有的料峭春寒无声渗入,与室内烧得正旺的铜炭盆散发的暖意无声绞杀着。
灯火被刻意压得很低,昏黄的光晕在楚汐玄色的劲装上流淌,勾勒出她挺直如孤峰般的脊背轮廓。
她并未就寝,只是盘膝坐在铺着厚绒的矮榻上,双眸微阖,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星芒无声流转,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遍遍梳理着烬儿体内那被强行压制、却依旧如蛰伏凶兽般暗潮汹涌的“烬火”本源。
每一次星芒的流转,都伴随着细微的灼痛感反噬回她的经脉。
峡谷中强行束缚焚世烈焰的消耗远超预估,如同在神魂深处撕裂开一道难以弥合的缝隙。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在低垂的眼睫下,偶尔掠过一丝锐利如冰刃的寒芒。
张太傅……斗篷人……那枚贪婪吞噬烬儿焚世之力的漆黑棱晶……白日里那年轻文官手中闪烁的留影晶石光芒……无数线索碎片在她脑海中高速碰撞、拼接,指向一个更庞大、更阴冷的漩涡。
这归途,每一步都踏在精心编织的蛛网之上。
笃、笃、笃。
极其轻微、却带着不容忽视份量的叩门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楚汐指尖的星芒瞬间隐没,如同从未出现。
她缓缓睁开眼,眸光平静无波地投向那扇厚重的、雕刻着北境风雪纹样的楠木门。
“进。”
门轴发出轻微而滞涩的呻吟,萧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已卸去白日象征无上权柄的明黄龙袍,只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外罩玄狐大氅,更衬得身形清癯,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