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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的衣衫,已然湿透。

好险!好一个深不可测的帝王!

他的每一句话都暗藏机锋。

锦鲤之喻,既是警告她深宫险恶,生死不由己;更是在暗示她,想要生存,要么依附强者(成为他眼中“不可或缺的鱼”),要么……就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成为打破僵局的“意外”(搅动池水)。

这几乎是在明示她,可以向他靠拢!

这究竟是试探,还是……某种危险的招揽?

萧珩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让楚汐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处境的凶险。

她没有时间沉浸在后怕中,血簪的异动、林太医的暗号、以及“烬”组织的任务,都迫在眉睫。

借着“养伤”的由头,她再次来到御花园临水亭阁附近。

确认四周无人监视后,她状似无意地走到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浓密的树冠遮挡了大部分天光,虬结的气根如蟒蛇般垂落地面。

她迅速找到第三根粗壮的气根。

根部与湿润的泥土相接处,覆盖着厚厚的苔藓。

她蹲下身,假装整理裙摆,手指飞快地在苔藓下摸索。

指尖触到一个冰冷坚硬、包裹着油纸的小物件!

她心头一喜,迅速将其纳入袖中,又将苔藓恢复原状,动作快如鬼魅。

回到储秀苑厢房,锁好门。

楚汐才取出那油纸包。

里面是一枚小巧的、毫不起眼的铜制印章,印章底部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扭曲的火焰纹样——正是“烬”的标记。

印章旁边,还有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用特殊药水书写的、蝇头小字,遇空气才缓缓显现:

“三日内,取户部李侍郎贪墨罪证副本,存于西六宫废弃水井石缝。印为凭。逾期,药断。”

楚汐眼神一凝。

李侍郎!正是依附慕容枭的重要党羽之一,掌管着国库钱粮,是慕容枭的钱袋子!

师父(无明)的指令来了,而且直接指向了慕容枭的羽翼。

目标明确,行动迅速!

“药断”二字,更是冷酷的威胁。

林太医定期送来的“调理药”里,恐怕掺了控制她的慢性毒药!

这是“烬”组织控制核心成员惯用的手段,确保忠诚。

时间紧迫,只有三天!

户部重地,守卫森严,她一个初入宫、行动受限的秀女,如何能拿到李侍郎的罪证副本?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楚汐握紧了那枚冰冷的铜印和纸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心口的血簪仿佛感应到她的焦灼,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灼热感。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暮色笼罩下的皇宫,层叠的殿宇飞檐如同蛰伏的巨兽。她望向西北方向,那是户部衙门所在。

又望向西六宫那片据说闹鬼、人迹罕至的废弃宫苑。

一条极其危险的路径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

她需要利用林太医这条线,需要制造一个更大的混乱来转移视线,更需要……一点运气。

楚汐的眼中,褪去了慕容嫣的怯懦,只剩下属于楚汐的、孤狼般的决绝与冰冷。

她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那行字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李侍郎……”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如同宣判。

复仇的火焰,终于要舔舐到仇敌的爪牙了。

无论多么艰难,她都必须做到。

深夜,储秀苑一片死寂。

楚汐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简便衣物,这是她入宫前就藏好的。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避开巡夜的侍卫和值守的太监,悄无声息地潜出储秀苑,借着阴影的掩护,朝着记忆中的西北方向潜行。

她对皇宫的布局图早已烂熟于心。

避开灯火通明的主道,专挑僻静无人的小径和回廊。

风声、虫鸣都成了她最好的掩护。心口的血簪微微发烫,仿佛在为她指引方向,又像是在预警未知的危险。

终于,她接近了户部外围的档案库区域。

这里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火把通明,一队队带刀侍卫交叉巡逻。

楚汐伏在一处假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冷静地观察着巡逻的间隙和守卫换岗的规律。

她必须找到一条缝隙。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血簪的灼热感陡然加剧!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口!

“唔!”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差点暴露。

与此同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影下,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黑影一闪而过!

那动作迅捷而专业,绝非普通侍卫!

有人!

而且目标似乎也是户部档案库!

是敌是友?

楚汐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还是……“烬”组织派来监视她、甚至……在她失败时灭口的人?

时间不容她细想。

趁着血簪预警带来的瞬间警惕和那黑影引开了一部分守卫注意力的空隙,楚汐如同离弦之箭,凭借着“烬”组织训练出的顶尖轻功和隐匿技巧,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空档,身影如鬼魅般闪入了档案库侧面一扇半开通风的气窗!

档案库内,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汁混合的独特气味。

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排列得密密麻麻。楚汐不敢点燃火折子,只能凭借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和惊人的记忆力,迅速搜索着属于李侍郎的卷宗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外面的巡逻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血簪的灼热感持续不断,提醒着她危险的临近。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书架中层,她找到了标记为“李兆廷(李侍郎)——漕运清册”的卷宗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厚厚的账册副本。她迅速翻到最关键的那几页,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几笔巨大的亏空和巧立名目的贪墨。

来不及细看,楚汐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特制的薄如蝉翼的拓纸,用最快的速度进行摹拓!

她的手指稳定而迅速,在黑暗中全凭触感和记忆。

每一秒都惊心动魄!

摹拓完毕,她将账册原封不动地放回,卷宗盒复位。

刚将拓纸贴身藏好,准备原路返回——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机括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档案库内响起!

声音来源,竟是档案库深处!

楚汐浑身汗毛倒竖!

血簪瞬间灼烫得如同烙铁!

她猛地矮身,就地一滚!

“咻!咻!咻!”三支闪着幽蓝寒光的短弩箭,几乎是擦着她的头皮射过,狠狠钉在她刚才站立位置后面的书架上!

箭尾兀自颤动!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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