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太仆寺的马嘶,夹杂着隐隐约约的竹板声——那是宫正署在责罚失仪的宫人。
袖中传来竹简的棱角触感,我这才想起今早塞进袖口的《商君书》残卷,书页间还夹着一片楚国的橘叶,是去年使者从故楚郢都带回的贡品。
指尖摩挲着橘叶的纹路,我忽然想起淳于越被拖出殿时,眼中那团将熄的火。
咸阳宫的夜风吹散最后一丝烛香,我摸出腰间新换的玉珏,在月光下看清了匠人新刻的铭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珏身冰凉,刻痕却硌得掌心生疼,像极了嬴政方才按在我肩头的力道——那看似轻柔的一按,实则藏着让我必死的决心。
深吸一口气,我将橘叶揉碎扔进池子里。
游鱼受惊般散开,水面倒映的冕旒碎成千万片,又在涟漪平息后重新聚成嬴政的脸。
他永远都在那里,在玉珏的铭文里,在燃烧的竹简中,在每个秦人仰望的方向。
而我,不过是他手中的刀,是这架庞大机器里的一枚铜钉,无论愿意与否,都必须钉进历史的石壁,任岁月将棱角磨成齑粉。
转身走向府宅时,街角传来童谣声,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