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
“长卿,”他在廊下停住,苍鹰般的侧脸被暮色切出冷硬的轮廓,“你可知,这把火会烧掉多少文明?”
他抬手往殿外一指,我看见远处的兰池宫正在暮色中下沉,廊柱上的漆画被火光照得明明灭灭,那是上周刚让人重绘的《大禹治水图》。
“老将军,”我解下被烛泪弄脏的玉佩丢进廊下积水,看着它沉向游鱼不惊的池底,“乱世需用重典。
当年您灭楚时,可曾顾惜过郢都的编钟雅乐?”
王翦的喉结动了动,我这才发现他鬓角新添了大片白发,像秋霜落在老松枝头。
他转身时,铠甲上的铜片相互撞击,惊起一群栖息在廊檐下的蝙蝠。
那些灰扑扑的影子扑棱着掠过我眼前,我突然想起蕲南战场上,楚军的黑色战旗也是这样遮天蔽日地压下来。
“项燕自刎前,”王翦的声音从阴影里飘来,“曾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当时我以为不过是败军之将的妄言,如今看来..……”他没有说完,脚步声渐远,只留下一串潮湿的血点——他的旧伤又在渗血了。
我站在廊下,直到月亮爬上椒房殿的飞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