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去,嬴政的十二旒冕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翡翠珠串后那双眼睛,像极了渭水冰面下蛰伏的鳄鱼。
“李斯。”
他的声音裹着鼎中烹煮的椒艾香气砸下来,我注意到他按在青铜龙纹案几上的右手,拇指正一下下摩挲着案角——这是他惯有的小动作,每当斟酌言辞时,指尖便会无意识地寻找坚硬之物。
“六国已灭,天下初定。
你且说说,如何治理这万里江山?”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个月前在函谷关外,我亲眼看见他用同样的眼神凝视着六国地图,指尖划过楚国疆域时,指甲盖都因用力而泛白。
此刻这双眼睛里跳动的,是征服者的火焰,亦是守业者的狐疑。
“陛下,”我解开腰间玉珏,任由它坠在阶前发出清越声响,“周室衰微,诸侯混战,皆因分封制尾大不掉。
今陛下神武,荡平六合,当废分封,立郡县。
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
如此,地方官吏皆由陛下任免,财赋兵甲尽归朝廷,方能永绝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