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千千万万被视为蝼蚁的人,依然鲜活的心跳。
黎明时分,我看见蒙恬骑着马巡视工地,他的羊皮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像面破旧却依然飘扬的旗帜。
某个民夫突然摔倒,他立刻翻身下马,扶起那人,还从怀里掏出块干粮递过去。
周围的民夫们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我从未见过的光,那不是恐惧,而是希望。
我摸了摸腰间的玉珏,“受命于天”的刻纹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刺眼。
或许蒙恬是对的,真正的强大,不是用恐惧筑起高墙,而是让人心甘情愿地为你筑起城墙。
而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光了——在嬴政的眼里,在赵高的眼里,甚至在我自己的眼里。
转身离开时,我听见身后传来少年的笑声——那个断腿的少年,正用蒙恬的铜哨吹出不成调的曲子。
哨音混在风声里,却显得格外清亮,像初春的第一声雁鸣,刺破了漫长的寒冬。
或许,在这钢铁与血肉的长城之下,还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被摧毁的。
3青铜兽首烛台上,十六支牛油烛正滋滋燃烧,蜡泪凝结成蜿蜒的白蛇,顺着雕龙刻凤的烛台底座爬向地砖。
我跪在丹陛之下,膝盖隔着玄色朝服仍能触到石砖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