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忽然大了,卷着沙砾打在城砖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极了焚书时竹简爆裂的声音。
我想起淳于越临死前的眼神,想起王翦说的“楚虽三户”,想起嬴政在沙丘平台的眼泪。
原来所有的铁血与强权,都抵不过一个民夫刻在砖上的名字,抵不过蒙恬眼中的慈悲。
烽火台的角落里,堆着几具尚未掩埋的尸体,其中一个少年的手紧紧攥着什么。
我掰开他的手指,发现是粒干瘪的粟米,大概是他藏了很久的口粮。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是张顶多十五岁的脸,眉骨间却已有了成年人的沧桑。
我站起身,将《商君书》放在他胸口,用碎砖压住。
风掀起书页,露出“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的句子。
或许商君当年也没想到,他的法治会变成今日的酷政,他的“匹夫”会变成“蝼蚁”。
远处传来蒙恬的口令声,士兵们开始换岗。
我望着月光下的长城,忽然觉得它不再是帝国的屏障,而是一条锁链,锁住了天下人的心。
而我,曾是这锁链的锻造者之一,如今却在这寒夜里,听见了锁链下传来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