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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中从不摆将军架子,甚至会亲自给孙子编蝈蝈笼。

“长卿,”蒙恬重新披上羊皮氅,氅角的冰碴已经化了,显出底下黯淡的红色——那是被鲜血染过的颜色,“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在咸阳宫的演武场,你穿着儒生长衫,却敢站在秦军阵前谈法治。”

我当然记得。

那时我刚入秦,满腔抱负,在演武场看见蒙恬训练士兵,便直言不讳地批评他“过于仁厚,难立军威”。

蒙恬却只是笑笑,让士兵给我搬来胡床,还让人煮了羊肉汤给我驱寒。

“有些东西,”他望着绵延的长城,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比权力更重要。

比如人心。”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我这才发现他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去年他在北疆中了匈奴的毒箭,虽说捡回条命,却落下了病根。

夜幕降临时,我独自登上烽火台。

月光给长城镀上一层冷银,远处的民夫们还在劳作,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像极了当年蕲南战场上的楚军篝火。

我摸出怀里的《商君书》,书页间夹着蒙恬给我的碎砖,“阿芳亲启”四个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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