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姝,”他匆匆的道:“你信我,我,我从未骗你。”
说罢,他总算松了南姝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朝着谢阆一行礼,往梅林外走去。
白雪仍在落下,南姝手臂处尚留着穆习清带来的痛意,她还未回过神,便觉一阵冷漠目光落在身上。
“故人重逢,”谢阆平静道:“当是好事一件,你应该笑。”
南姝心头思绪万千,却被他这一句话说的陡然一惊。
她睫羽颤了颤,好一会儿才道:“三年不见,哪里算什么故人,大公子说笑了。”
谢阆窥探着她的面色,只见她神色平静,似乎真的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然而谢阆清楚,她是有的。
倘若她没有,以南姝如今谨慎小心的性格,她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同穆习清拉远距离,好叫他不要误会。
然而她忘了,她只是呆呆地任由穆习清拉着自己。
谢阆知道,她心里还有他。
他倏然冷笑一声:“如何不算故人?毕竟你们曾经可是险些谈婚论嫁的关系,若不是琳琅回来,怕是如今你们二人都要子女双全了吧?”
他这话说的实在不客气,南姝脸颊一下子苍白起来。
她本便心中因同穆习清错过而难过,如今被谢阆如此一说,一时间失了分寸,仰起脸来狠狠瞪向他,目光冷彻:“我当是大公子早便忘了,原来您也还记得。是啊,若是谢琳琅不回来,我早就嫁给了他,做他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为他生儿育女又何妨?”
明明是谢阆自己起的头,可听见南姝说为他生儿育女时,他胸口猛然升腾起一片莫大的怒火。
说出口的话越发的刺耳难听:“只可惜他要娶的是谢家真正的嫡出姑娘,年后三月他便要同琳琅成亲,你又算什么?”
南姝听着谢阆这话,心头郁结愤懑更甚,想也不想便道:“哪怕不做正经夫人,于他作妾我也情愿。”
她本便是气头上一说,话出口便后悔了,神色微变正要找补,面前便陡然一黑。
谢阆高大身躯已然来到她面前,一只手臂狠狠把她胳膊抓住,带着怒意将她压到身后的梅树上,黑眸冷凝:“是吗?你不知羞耻愿于他作妾,可问过他是否愿意要你?”
他的手掌渐渐下移,落在南姝腰间,指尖勾着她的衣带,声音里带了几分冷笑:“愿意要一个早已失去清白的女人做妾。”
南姝刚刚还想同他示弱,猛然听他这一句话,头脑嗡的一声,几乎一片空白。
苍白至极的脸颊上却升出一片诡异的红色来,整个人身子都在颤抖,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好一会儿,总算从嗓子里挤出一丝声音来:“你是要,威胁我?”
看着南姝这副模样,谢阆心头的怒火微降,转而生出几分其他的情绪来。
他自然是清楚南姝有多在意自己被他强行要了身子这件事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以色侍人,如今被他这般一说,便更是耻辱得抬不起头来。
他本也是气头之上口不择言,见她这副模样陡然沉默下来,指尖勾着她的衣带,语气慢慢缓下来:“你不必如此想。”
南姝却凄楚的笑了一声:“你不就是这个意思么?你在威胁我,倘若我敢再和穆习清来往,破坏谢琳琅的好婚事,你便要将我已非完璧之身的消息告诉穆习清,叫他哪怕连纳我为妾都不行。谢阆,你对谢琳琅这样好,”
她突然凝出一声泣来,哽咽着道:“可我,曾也是你的妹妹,十五年的情分,当真不抵血脉亲情吗?”
谢阆身子微僵。
他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并非为了谢琳琅,
而是他自己——
然而话将出口,谢阆逼着自己忍住了。
不能,不可以说出口。
南姝本便对他强要自己的行为厌恶不已,倘若让她再知道,他对她在那之前,便有了那样耻于出口的肮脏心思,她便更会厌恶他。
她也许会觉得他恶心。
谢阆紧紧抿住唇,只字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