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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刚才醒时,我的眼前一直有黑影。

我以为是额头被砸影响了眼睛,便没有细想。

没想到左眼已经看不见了。

镜子里那只左眼呈现雾灰色,看着何川有些崩溃,我便只能安慰:

“像是戴了美瞳,还有些好看。”

听我这么说,安筝便先哭出了声。

医生问谁是家属,安筝便抢在何川前说了话:

“我是他妻子。”

说完又像是要解释,转头看着我,她的眼睛肿成了核桃,认真说:

“我没签字,我们还没离婚,我就是你妻子。”

我狐疑,明明段羽说她已经签了字,还很高兴。

医生要交代事情,声音很小,走到门边时还是让我捕捉到了一句话:

“右眼也快不行了,这段时间他想吃什么想去什么地方都尽量满足他吧。”

我伸手盖住右眼,眼前一片漆黑。

我突然有些怕了。

但何川还在,我得像个大男人那样装着没事,将他支走去打饭。

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我难得思考起来。

回顾三十年人生,却只有婚姻的五年是入目不堪的。

前十八年好歹身边有亲人,没结婚前好歹有学业和事业。

可到了结婚后,便只剩下两颗渐远的心和一地鸡毛琐碎。

多数争吵都是因为段羽的存在。

我想得认真,并没有注意病房门被打开。

等反应过来,脸上早已攀上一只手,在静静抚摸我的脸颊。

“你瘦了好多。”

安筝面容憔悴,仿佛几小时过去就苍老了十岁。

我淡淡佛开她的手,她的眼神仿佛被刺痛,最终还是将手收回。

我们谁也没开口,好半天,她终于忍不住,絮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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