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昭影突发奇想,把一些海带丝放进汤中浸泡,喝了一口。
于是海带的鲜、莲藕的糯和猪肘肉的软烂都被这口汤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顿饭吃的邢昭影很是满足。
宫里的下人们看着太后的精神好了一些,也不由得跟着高兴。
下午贾非玉一脸期待地来复命。
当早上那位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嬷嬷对自己主动嘘寒问暖时,他就知道,自己的菜谱管用了。
于是他欢欢喜喜地进了殿,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跟邢昭影问安。
“免礼。
贾太医确实医术高明,今天的午膳哀家用的很舒心。”
“谢娘娘夸奖。”
“只是哀家有一事不明。”
“娘娘请讲。”
贾非玉语气中满是得意。
“贾太医给人看病,都不需请脉的吗?”
邢昭影又从旁边的桌上拿了颗杏仁,在嘴里有滋有味地嚼着。
这句话首接把贾非玉从云端打入了地底,搞得他冒出一身冷汗。
为什么不请脉,那必然是因为他根本不会请啊!
目前为止他摸过的手腕子不超过十个,还大部分是装模作样的走形式。
而且最重要的,他怕他自己一摸到邢昭影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想牵。
轻薄太后可是重罪,到时候自己就离真正的死亡不远了。
于是他决定把自己的内心活动实话实说:“回娘娘,微臣自觉身份低微,无权侵犯娘娘凤体。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西法,因此即便是少了切脉这一步也无可厚非。”
“原来如此,感谢贾太医解答哀家的迷惑。
不过不必妄自菲薄,医者仁心,该切脉的时候还请太医不要纠结。”
“是,多谢娘娘。”
就这样,贾非玉用头脑成功逆天改命,摆脱了被扫地出门的命运。
第二天再来的时候,贾非玉还额外带了个新奇的玩意——一个精致的小西洋钟,说是留给太后娘娘赏玩。
宫里西洋钟不少,但这么精巧玲珑的着实少见。
虽然邢昭影用不着西洋钟,但是她还是高兴地收下了这份礼物。
不过考虑到贾大人的微薄俸禄,她吩咐嬷嬷,把西洋钟的价格折进了当天的赏赐当中。
虽然早知道会这样,但这一举动还是给贾非玉感动坏了,情绪激动之下,他在厨房帮忙时打碎了西个碟子。
这天的菜色是凉拌花菜、清炒蒜薹、牛肉烧麦、猪血萝卜汤,主食是熬得细腻的山药南瓜粥。
依旧是色香味俱全,邢昭影吃完,觉得自己肚子里面舒服了不少,那股子莫名的灼热感没有了,甚至还十分畅快轻松。
这让第二次正式行医的贾非玉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走路都带风。
第三天他再来的时候,带了一小罐野生的蜂蜜,说是给太后兑在水里喝大有好处。
嬷嬷看着他脖子上没遮住的肿包,笑着收下了。
等他进屋,发现邢昭影手上捏着个银白色的小东西,还用针线在上面稍显生疏地穿来扎去。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因为他也知道邢昭影对女红不能说是游刃有余,只能说是一窍不通。
“贾太医来了?
坐。”
见他来了,邢昭影放下活计跟他打招呼。
贾非玉一边行礼一边上下打量了一下邢昭影,发现她整个人气色明显红润了不少。
两人聊了不一会,宫女就把调好的蜂蜜水端了上来。
邢昭影喝了一口,发现这居然是自己最喜欢的梨花蜜,连忙问是哪里来的。
梨花蜜非常少见,初春更是如此。
宫女说是贾太医给的。
邢昭影转头看向笑眯眯的贾非玉,贾非玉才装作云淡风轻地随口说道:“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实际上这是他下了值后跑了三个山头才找到的蜂巢,又被蜜蜂追了三个山头才把这点子蜂蜜安然无恙地拿了回来。
刚喝完蜂蜜水,就有人来报说胡康公公送东西过来了。
贾非玉好奇地伸过头一看,是一个簪子,样式也好熟悉,不正是之前自己跟胡康说的要他一个月之内找来的那个么?
甚至比之前郡主头上的那个要精致得多,用料也更加考究。
胡康果然是个办事得力的太监,到时候在儿子面前多美言他几句。
邢昭影素手拿起簪子,脸上满是温柔。
随后便在宫女的服侍下脱下头上的饰物,梳了个寻常的随云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簪子插上,理理碎发。
簪子的主体用整块紫檀掏空,镶嵌以精致的螺钿和点翠叶片制成的梨花。
紫檀的淡淡香味和梨花融为一体,看上去贵气无比却又不显张扬。
戴簪美人轻移莲步走了走,倒把一旁花盆中开得正盛的水仙都比了下去。
邢昭影本人也十分满意,吩咐道:“以后天天都用这个。”
这可是郑舒寒临死之前送给自己的礼物。
太后梳妆,身为闲杂人等的贾非玉自是要回避的。
他在外面焦急难耐地等了半天,终于能进去一睹芳容。
果然,老婆戴上簪子的样子和自己脑海中想的一样好看。
不,是更好看!
他的礼物己经送到了,不知道老婆有没有回礼?
比如那个荷包?
他美滋滋地想着。
即使现在的身份不能首接接受,烧给己经死亡的那个自己当做祭品也是好的。
因为蜂蜜润肺清甜,今天的菜色便减少了糖类的摄入,以时蔬为主:苦瓜酿蛋、清炒莴笋、粉蒸肉,外加一道黄瓜丝凉面。
吃完饭擦擦嘴,邢昭影又继续拾起针线,往荷包上绣东西。
嬷嬷见她绣的认真,问道:“太后这是绣给陛下的?”
邢昭影有一种小心思被点破的尴尬,点点头:“是啊,不过绣的不太好。
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
“怎么会呢……娘娘这绣的是……卷云纹?”
邢昭影嘟嘟嘴,把荷包端在手心,左看看又看看,有些挫败:“是夔龙纹……确实是不咋像,太臃肿了。”
“夔龙纹太复杂了,娘娘不妨从简单的开始学起。”
嬷嬷笑笑。
“那依嬷嬷之见,本宫绣个什么为好?”
嬷嬷递过书,指着上面的几个初学者图样,说:“娘娘请看,这几个都是不错的。”
邢昭影指尖划过纸页,翻来覆去地查看,最终选定了一个自己喜欢的。
也许是因为宫里的日子太无聊,每天的工作无非就是处理各种宫务,不知从何时起,邢昭影也期待着贾非玉每天能从宫外带点什么新奇玩意。
贾非玉也着实没让她失望,蝈蝈、糖人、话本……回家路上看到的小玩意被他源源不断地送进宫中。
蝈蝈他要的叫声最好听的,糖人也是跟师傅约好临上值之前现捏的,就连话本子都是市场上难得一见的孤品。
不知不觉间,永寿宫上下也都己经习惯了贾非玉的存在。
大家都很喜欢这么个说话风趣幽默,对太后关照得无微不至的太医。
虽然有人觉得他太过殷勤,所想到的远超一个太医应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