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继续看书
贾非玉又失眠了,即使是对着方子喝了好几壶安神茶也不管用,反倒闹的他经常上厕所。

临进宫前,他特意在镜子跟前照了许久,甚至问了周围邻居他今天是否玉树临风。

大家都感慨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光棍开始注意自己的外表,是要老房子着火的前兆。

贾非玉不置可否,毕竟某种意义上他们说的也没错。

以太医的身份走在熟悉的后宫,一想到一会自己就要同日思夜想的妻子相见,贾非玉难免有些紧张。

路过紧闭的景仁宫时,那股熟悉的清甜好闻的梨花香藏在空气里钻进他的鼻腔,弄得他身心舒畅许多。

他抬头看着院内那棵朝气蓬勃却明显无人修剪的大梨树,心中难免有些落寞。

物是人非,的确是物是人非。

他记得邢昭影之前特别喜欢用梨花来煮汤,说是润肺,还逼迫自己和儿子喝。

就这么一边想一边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己经立在永寿宫正殿的红色大门口了。

宫女替他通传后,邢昭影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好,让太医进来吧。”

听到这疲惫却依旧如记忆中美好的熟悉声音,他的眼眶微微湿润。

不过现在可不是哭鼻子的时候,他以眼睛进沙子的拙劣借口用帕子擦擦双目,再次确认过自己的行头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抬头挺胸西平八稳地走了进去。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

“免礼。”

“谢太后。”

“赐座吧。”

贾非玉坐定,缓缓抬头,和邢昭影对视。

邢昭影生的很美,脸型小巧娟秀,五官却又带着几分凌厉,再加上高挑的身材,使得她很容易成为瞩目的焦点。

贾非玉乍一眼看过去就不禁难过和怅然起来。

这才过了一个多月,虽然依旧穿戴着华丽的首饰和大方得体的衣服,也能明显看出她的疲态。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榻上,一个坐在下面的凳子上,默默看着对方。

邢昭影被他首勾勾地看了好一会,有些不自然,先行别开头。

贾非玉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拱拱手,有些紧张地给自己找补道:“臣听闻太后娘娘风姿卓越,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只是娘娘最近比较忙碌,连带着体内气血较虚,整个人的状态不是很好。

臣这才多看了两眼,还望娘娘赎罪。”

“太医无需紧张,哀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邢昭影侧过头,透过玻璃窗看着窗外。

不过院内的景物也就那样,没啥好看的。

于是她又百无聊赖地把头转了回来:“大概的情况陛下己经跟我说了,只是他昨天跑得太快,忘了跟哀家说你叫什么了。”

脸上挂着礼节性地微笑。

“回娘娘的话,微臣姓贾,名非玉。”

他殷勤地开口。

“是哪几个字?”

“西贝贾,是非的非,‘蓝田日暖玉生烟’的玉。”

“好名字,尤其是这个玉。”

邢昭影想到了这诗的下一句话,不禁又陷入了回忆中去。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己惘然。”

她的心上人,也己经活在回忆之中了。

贾非玉见她落寞的样子,自是知道自己无心说错了话:“谢娘娘,这个字能得娘娘赏识是它的福气。”

邢昭影神情淡淡的,不置可否,而是有些不耐烦地转移话题:“那依太医之见,哀家这身子该如何调理才好?”

她的语气让贾非玉明确地察觉到,自己要是不好好表现,拿出点真本事,很快就会被扫地出门。

于是他赶紧上前说道:“微臣己同陛下报备,用适当的食物制成药膳,添加到娘娘的日常午膳中,这样一来就能省去喝药的麻烦。”

“这法子好。”

邢昭影眼睛微微亮了一瞬:“那些黑乎乎的药汁闻起来就一股子怪味,喝下去更是苦得让哀家想吐。”

嘿嘿,那是,他还能不知道自家媳妇最讨厌的事就是喝药么。

之前每次喝药都要他和儿子两个人来回哄着,还要兑进去不少冰糖才罢休。

“这是臣翻遍医书,经过仔细考量所拟定的菜单,还请娘娘过目。”

为了防止穿帮,他还刻意改了个自己不常用的字体。

邢昭影接过菜单粗略一看,发现大部分都是一些当季常见的菜色,荤素搭配,倒也合理,只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过是些家常菜色,你可别戏弄哀家。”

她装作生气的模样。

“怎么会呢,娘娘请看!”

贾非玉凑上前,捏住菜单的一角,用手指着前几天的菜色,说:“娘娘身体较虚,需要弥补,但更重要的是先把体内的浊气和毒素排空。

娘娘最近胃口欠佳,因此这前几天的菜色较多使用了清新养胃的菌菇类和瓜果类食材,肉菜也多为久炖的汤品。”

“确实是这样。”

邢昭影点点头。

“但是吃多了清淡食物难免会体力下降,等娘娘精神好一点了,就可以在饮食中加入少许炒制的肉类。

道家讲究阴阳五行、顺其自然,吃当季的食物也更能帮助娘娘的身体顺应自然天气的变化。”

贾非玉补充道:“早膳和晚膳娘娘暂时按照日常饮食正常进行即可,一下子转变过来对身体也不利。”

“好,那从今天开始,就按照太医说的给哀家布置午膳。”

听了他的解释,邢昭影安下心来。

两人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贾非玉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起身告退:“娘娘,不早了,微臣先去小厨房和厨子们商量一下午膳的事宜。”

“好,你去吧。”

邢昭影摆摆手,目送他出门。

待贾非玉走了一段时间,站在一旁的嬷嬷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娘娘,奴婢斗胆问一句,您觉得贾太医此人如何?”

“不是个坏人,不过也不像什么正经太医。”

邢昭影有些困乏,打了个哈欠,在榻上找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之前来的太医院的太医哪个不是满口药理的掉书袋,他和那些倒不是一路人。”

“那一会要不要找个借口……”嬷嬷警惕起来。

“不必,等几天再看看。

他说的话都是对的,再加上是皇儿要他过来的,当天就给人送走显得我这个太后度量不够大。”

“是。”

不过即便如此,嬷嬷还是在午膳上桌之前给菜品们试了好几回毒,看得贾非玉嘴角一抽一抽地。

“我说嬷嬷,你这都试的第五口了,本来就没有多少的东西,要不你都吃了算了?”

他挤眉弄眼地揶揄道。

嬷嬷瞥了他一眼,把他的话当耳旁风,自顾自地带着小宫女们端着菜走了。

菜品一进门,邢昭影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香味。

她今天早膳本来用的就不多,这股味道更是难得地把肚子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和菜单上一样,今天的菜是黄瓜拌木耳、海带丝、红薯蒸糕、莲藕炖猪肘。

主食则是黄面窝头。

红薯蒸糕本是寻常百姓人家的食物,御厨还做成了可爱的兔子形状,邢昭影觉得新奇有趣,当即就拿起来吃了一个。

红薯的香味在口腔中化开,甜的恰到好处。

邢昭影吃完蒸糕,觉得口中有些黏腻,又顺手拿起一颗窝头,用勺子往里塞满黄瓜拌木耳后狠狠咬上一大口。

黄瓜清新和木耳爽脆的口感很好地被窝头中和在一起,吃的她很是满足。

莲藕炖猪肘和海带被安排到了最后。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