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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信?”徐晚的声音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猛地抬头,瞳孔在瞬间缩紧。
她屏住呼吸,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那里面的东西快要跳出来了。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不可能!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无数个念头炸开,又瞬间湮灭。告密?邮局出了问题?还是孙莉……不,不可能。
她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苍蝇,胡乱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徐晚死死盯着顾延亭,试图从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他脸上什么都没有,像一口深井,黑沉沉的,望不到底。
“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徐晚的嗓子发颤,她拼命摇头,幅度大得几乎要让脖子断掉。
这是唯一的选择,打死也不能承认。
承认了,就全完了。
顾延亭没有追问,也没有因为她的否认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沉默地拉开了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
“咔哒。”
锁芯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徐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他的动作移了过去。
顾延亭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牛皮纸信封。
那信封……
那熟悉的,被她用省下来的墨水,在右下角画上一朵小小栀子花的信封……
徐晚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手脚冰凉得像是刚从冬天的河里捞出来。
完了。
这两个字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看到那些信,她所有的挣扎和侥幸都成了笑话。
她再也站不住,腿发软,狼狈地伸手扶住了桌子的边缘,才没让自己滑坐到地上去。
那些被她当成唯一出口的秘密,此刻正被他摊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顾延亭将七封信整齐地码放在桌面上。
像是在摆放审判她的罪证,一封,两封……七封。
不多不少。
桌上的木纹都显得刺眼起来。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徐晚。
那眼神依旧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牢牢地锁住她。
“现在,明白了吗?”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砸在徐晚的耳膜上。
徐晚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承认吗?
承认那些不知羞耻的话是她写的?
承认她肖想一个男人,想得快要发疯?
她不敢去想承认之后会是什么下场。
被部队开除?被定性为作风问题,遣送回原籍?还是被当成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她逃了那么远,就是为了逃离那些,可现在……
不,不能承认。
“这不是我的!”
徐晚猛地站直身体,嗓门因为恐惧而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这些信是哪里来的!根本不是我写的!”
她指着桌上那叠信,手臂和手指都在剧烈地发抖。
顾延亭看着她这副激烈否认的模样,依旧不说话。
他只是伸手,从另一边拿起一份文件。
是徐晚的个人档案。
顾延亭将档案翻开,推到徐晚面前。
他修长的手指点在了个人特长那一栏下面,那段她为了展示字迹而亲手抄写的文书样本上。
然后,他又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将信纸展开,和档案并排放在一起。
同样的墨水颜色。
同样的字迹。
同样的笔锋,同样的勾画习惯,一模一样。
两份白纸黑字摆在一起,成了最无法辩驳的铁证。
“还要我把你的入职申请也拿出来,做个笔迹鉴定吗?”
他的声音很平,却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穿了她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