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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晚听着这话,身体晃了晃。

她看着那两份字迹,眼前一阵发黑。

再也撑不住,整个人重重地坐回椅子里,发出一声闷响。

抵赖不了了。

原来从她踏进这个大门的第一天起,她就是个透明人。

他早就知道了。

他看着她在办公室里装老实,看着她把衬衫的扣子扣到最顶端,看着她每一次见到他就吓得像只兔子。

他肯定在心里笑话她的不自量力。

笑话她白天装得人模人样,晚上却在信里不知廉耻。

她能想象到他看信时的表情,或许是轻蔑,或许是觉得荒唐。

巨大的羞耻感淹没了她。

徐晚缓缓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惨白的脸。

她不敢再看顾延亭的眼睛,不敢再看桌上那些信。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顾延亭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她从激烈的情绪失控,到此刻的彻底崩溃。

他神色淡漠,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过了许久,久到徐晚以为自己会就这么窒息过去。

她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破裂的声音开口。

“你……想怎么样?”

她知道,自己的前途,甚至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只需要把这些信公开,她就会身败名裂,被唾沫星子淹死。

顾延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拿起一封信,抖开信纸。

“第六封信寄出去后,我等了很久。我晓得你不会回信,这样最好。”

他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念着信上每一个属于她的字。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却让徐晚浑身发抖,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念了……”

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破碎不堪,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哀求。

“求你……别念了……”

顾延亭像是没听见,手指在信纸上滑过,继续往下念。

“他们都说我是个‘乖女孩’,安静,本分。没人晓得我讨厌这个‘乖’字。”

“我一点也不乖。”

念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徐晚身上。

“徐晚同志。”

他把“同志”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你,是哪一种呢?”

“是眼前这个,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机要科文员?”

“还是信里这个……想被男人紧紧抱着,想尝他汗水味道的女人?”

徐晚僵直地坐在那儿,动弹不得。

他的话像是一把刀,把她伪装的外壳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最不堪的血肉。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落在她交握的手背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她哭了。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掉,肩膀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

顾延亭看着她流泪的样子,眸色深了深。

他站起身,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徐晚的心跳上。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高大的身影将吊灯的光线完全遮蔽,一片阴影将她笼罩。

徐晚的身子彻底僵住。

一股气息侵入她的鼻腔,是属于他的,充满侵略性的男人味道。

她吓得连哭都忘了,只能死死屏住呼吸。

顾延亭在她面前站定。

他的军裤裤腿,离她的膝盖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他没有碰她,只是低着头,审视着她泪痕斑斑的脸。

“回答我。”

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震得她耳膜发麻。

“你,到底是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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