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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渊闭了闭眼。
那份文书,是他刚**、朝局动荡时写给谢徽蕴的。
那时世家逼迫,他羽翼未丰,谢家倾全族之力扶他上位。
他握着她的手,许下千金之诺:
若有朝一日这深宫让她觉得委屈,凭此文书,她可随时弃他而去,大周江山绝不阻她半分。
他原以为这是给她唯一的退路与安全感,是他掏心掏肺的真心。
他从未想过,她真有拿出来用的这一天。
“薛家呢?”李长渊淡淡问了一句。
常保头垂得更低:
“薛姑娘这两日一直候在养心殿偏殿,说是备了参汤,等着伺候陛下歇息。”
“薛大人今早递了折子,请旨询问册封礼何时续办……”
“续办?”李长渊扯了扯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起身整了整微皱的龙袍,迈步走出武英殿:“去坤宁宫。”
坤宁宫里空得令人心慌。
没有了素日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所有的箱笼敞开着,属于谢徽蕴的东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妆台上连一根多余的木簪都没有留下,唯独正中的紫檀案几上,端端正正摆着那枚沉重的凤印。
凤印底下,压着那份盖着宗室大印的公文。
李长渊走过去,拿起公文。
纸页末尾,谢徽蕴的字迹清冷工整,力透纸背:
“此生不返。”
四个字,将他们自少时相伴、扶持夺嫡、结发为夫妻的这七年,划得一干二净。
门外传来极其轻细的脚步声,薛映容端着托盘,怯生生地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宫裙,发间只簪了一根素钗,眼眶微红:
“陛下连着两日没合眼,先喝口热汤吧。”
“姐姐心里有气,妾身愿意去向她下跪赔罪,只要姐姐肯回来……”
李长渊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那枚凤印:“薛映容。”
“妾身在。”
“你幼时故意将徽蕴锁进染坊,害死她的奶娘;”
“入宫后,你截扣中宫用度,撤她的炭火,拿一枚破草戒逼着她跟你玩什么十文钱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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