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厅长,你这是怎么了?来来来,先坐下,喝口茶——”
然而祁同伟却分毫不买账。
“少废话,赵瑞龙,你让我去省委探口风,可你却没告诉我,赵立冬背地里干的是那些勾当。”
“哪些勾当?”赵瑞龙还装傻充愣,两手一摊,笑纹堆在眼角,“祁厅,你这话说得我可就听不懂了。你我都是大忙人,赵立冬干什么,我哪能桩桩件件都清楚?”
“哼。”
祁同伟冷冷盯着他,没再说话。
可那股气势却一寸一寸往外渗,屋里明明暖气烧得足,站在旁边的人却觉得后颈发凉。
赵瑞龙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起来,只是这次堆得有些勉强。
一旁的高小琴见氛围不对,赶忙插了进来,脸上赔着笑,声音放得又软又稳:“祁厅长,您消消气。咱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天大的事,也架不住关起门来商量,您说是不是?”
有了她的劝和,祁同伟的气势稍稍软了下来,肩头那股绷着的劲儿松了一线。
可落到赵瑞龙身上,他的语气还是半点客气都没有。
“赵瑞龙,我可告诉你,今晚的事,不仅惊动了刘**,就连赵立冬的事情,也是赵云升在京海亲手处置的。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严重性。”
“祁厅长,你太大惊小怪了,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赵瑞龙摇了摇头,说得轻描淡写。
似乎知道自己的话分量不重,他又补了一句。
“我打电话问过老爷子了。”
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场面瞬间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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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代表着谁,说话的分量有多重,祁同伟心里比谁都清楚。
说句难听的话,他能穿上今天这身**厅厅长的制服,还多亏当初在老爷子祖坟前跪的那一下。
那一跪,跪掉的是脸面,换回来的是前程。
所以在赵瑞龙抛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瞬间就重视了起来。
只听赵瑞龙淡淡地说道:“在知道赵云升出现在京海、对赵立冬动手调查的时候,我和你一样,也以为他要对我们下手了。”
“我承认,我当时很慌,毕竟赵云升这个人........曾经跟我们有很大的矛盾。”
他话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那忌惮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渗出来的东西,藏都藏不住。
当初他仗着自己是****的儿子,权势滔天,把手伸**海青华区的时候,正是被赵云升给一刀斩断。
那一次,给了他一个非常深刻的教训。
后来他通过老爷子运作,把赵云升从那个含权量极高的青华区委**位子上调到了省***。
一个炙手可热,含权量极高的区委**、市委**,调去省***坐冷板凳,明面上说是平调,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当时想着,这就算是报复了回去,出了那口恶气。
本以为两人从此山高水长,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没曾想,对方竟然又杀了回来。
不但杀回来了,还坐上了连他都不得不忌惮的位置——省委**。
“所以,在你去省委探口风的时候,我也同时给老爷子那边打去了电话,想问问老爷子知不知这个赵云升到底是什么立场,对我们又是什么态度。”
说到这里,赵瑞龙停了下来,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祁同伟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等下文。
屋里静得能听见高小琴轻轻放下茶壶时壶底碰在桌面上的那一声轻响。
“当时老爷子给了我一句话。”
赵瑞龙抬起眼,目光从祁同伟脸上缓缓扫过。
“他说,过程并不重要,要看结果。”
结果?
祁同伟一怔。
“显而易见,这是最好的结果。”赵瑞龙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姿态松弛下来,“赵立冬成功脱逃,事情没有牵连到我们身上。最多.........”
他眼里闪过一丝肉痛,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最多也就在经济上损失了一点而已。”
蠢货。
祁同伟暗骂了一声。
赵立冬是什么人?
那是赵家帮在京海最硬的一颗钉子,是赵家父子在京海经营多年的台柱子。
现在这根台柱子倒了,眼前的这个蠢货居然还在惋惜钱?
一个市委**的位子,背后牵着多少条线、多少个人、多少年铺下来的路,是拿钱能算得清的?
简直无药可救。
“所以你想表达的是,今晚的事情,纯粹是意外?”
他将话题拉了回来,语气里充满了不信。
作为**厅厅长,他很清楚,破获这样一个规模宏大、在地方还有众多保护伞的**集团,绝不像刘**在会上说的那样轻巧——什么程度暗中调查、孟德海和安长林权衡之后向上汇报,听上去滴水不漏,可细一琢磨,处处都是窟窿。
尤其是市委***本身就是保护伞之一,光凭程度、孟德海和安长林三个人,根本不可能。
程度一个区分局的局长,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市委**头上动土。
孟德海和安长林又是什么脾性?"
坏了,我成我义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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