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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首富顾家做了整整二十八年的保姆。
因为一场意外失去记忆,我像条老狗一样在这座豪宅里任劳任怨,伺候着高高在上的夫人,拉扯大金贵的小少爷。
直到少爷大婚那天,新进门的儿媳为了立威,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狠狠扇了我六个耳光。
全场死寂,首富顾震华在一旁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我叫阿音。
最起码,过去的二十八年里,大家都这么叫我。
早上四点半,天还没亮,我就得准时从逼仄的地下室保姆房里爬起来。
冬天的水管冷得刺骨,我患有严重的风湿,双手一泡进冷水里,关节就像被千万根**一样疼。
但我不敢停下。
顾家是本市首富,规矩大得吓人。
夫人赵美兰有严重的洁癖,家里所有的波斯地毯,必须由我跪在地上,一点点用特制的毛刷清理。
“阿音,这块地毯值八十万,要是弄坏了一根毛,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这是她最常对我说的话。
我没有过去的记忆。
二十八年前,我满身是血地在医院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赵美兰“好心”收留了我,给了我一口饭吃,让我在顾家当了保姆。
我很感激她,所以这二十八年来,我干活比谁都卖力。
顾家大大小小的事情,从买菜做饭,到精打细算每一笔生活费,我都亲力亲为。
去菜市场买海鲜,为了抹掉五毛钱的零头,我能和鱼贩子磨破嘴皮。
因为赵美兰查账查得很严。
有一次,账面上差了两块钱的买葱钱,她当着所有佣人的面,让我站在院子里淋了三个小时的雨。
她说:“顾家是不缺钱,但绝不能养手脚不干净的贼。”
我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认错。
在这个家里,我活得像一道毫无尊严的影子。
唯一让我觉得日子还有点盼头的,是大少爷顾衍。
顾衍是赵美兰的儿子,但赵美兰生下他后嫌带孩子累,又怕影响身材,就把他全权扔给了我。
从他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上学读书,几乎都是我一手拉扯大的。
他发高烧的那些夜晚,是我整宿整宿地抱着他在客厅里走,熬得双眼通红。
说来也怪,每次顾衍一生病,我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揪住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我以为,这只是保姆对主家少爷的责任。
顾衍小的时候很黏我,总是偷偷把好吃的塞进我粗糙的手里,甜甜地喊我“音姨”。
可随着他慢慢长大,赵美兰开始严厉地干涉我们。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跟我儿子靠这么近?”
“顾衍是未来的顾家继承人,你一个下人,别把穷酸气传染给他!”
在赵美兰日复一日的敲打下,顾衍离我越来越远了。
他出国留学,接手公司,成了光芒万丈的顾氏总裁。
而我,依然是那个跪在地上擦地板的老保姆。
至于这个家里的男主人,首富顾震华。
他总是不苟言笑,常年在外忙碌,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一次人影。
但每次他看我的眼神,总是透着一种让我看不懂的复杂。
有时是怜悯,有时是躲闪,有时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我不敢多看他,因为赵美兰警告过我,再敢多看先生一眼,就挖了我的眼睛。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会在这个逼仄的保姆房里,默默无闻地老去、死去。
直到顾衍结婚的这一天。
顾衍的婚礼,惊动了整个上流社会。
新娘叫孙倩,是隔壁市一个暴发户的女儿。
听说孙家这些年靠着新能源发了笔横财,勉强够上了顾家的门槛。
孙倩这个人,长得很漂亮,但眉眼间总是透着一股子傲慢。
她第一次来顾家做客时,就因为嫌弃我泡的茶温度不够,直接把一整杯滚烫的茶水泼在了我的手背上。
“什么蠢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在顾家浪费粮食吗?”
那天,我的手背烫起了一**水泡。
顾衍就坐在一旁,皱了皱眉,却没有为我说一句话。
赵美兰更是笑着拉过孙倩的手:“倩倩说得对,下人就是该好好管教。”
那一次,我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
而今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
整个顾家别墅张灯结彩,豪车如云。
从凌晨两点开始,我就没歇过一口气。
厨房备菜、核对酒水、布置现场,我的两条腿肿得像萝卜,风湿发作的膝盖钻心地疼。
上午十点,接亲的车队回来了。
孙倩穿着拖尾长达三米的高定婚纱,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下车。
赵美兰吩咐我:“阿音,去帮少奶奶托着婚纱裙摆,别弄脏了。”
我拖着酸痛的腿,赶紧走上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层层叠叠的白纱。
周围全是衣着光鲜的达官贵人,记者们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我就像是一只混进天鹅群里的丑小鸭,佝偻着背,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走到台阶处时,前面的人群突然拥挤了一下。
孙倩的高跟鞋猛地一崴,身子晃了晃。
其实她并没有摔倒,只是旁边的人惊呼了一声。
可就在下一秒,孙倩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我。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毒的算计。
我知道,新媳妇进门,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杀鸡儆猴”。
而我这个在这个家里待了二十八年,地位最低、又好欺负的老保姆,就是最好的那只“鸡”。
“你瞎了狗眼吗?!”
孙倩尖厉的嗓音瞬间划破了现场的喜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我们。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孙倩突然大步走到我面前,扬起手。
“啪!”
一记极重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我的左脸上。
我被打得耳朵里一阵轰鸣,嘴角瞬间尝到了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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